遲到的脚步

你拖了又拖。

一天。兩天。三天。

每天午休的時候你都會看向東側走廊的方向。每天都會想「今天要不要去」。但每次都被什麼事情打斷——有時候是作業沒寫完，有時候是小傑拉著你去看什麼好玩的東西，有時候只是單純的害怕。

你覺得自己還有很多時間。鋼琴又不會長腳跑掉。

但你錯了。

星期四的時候，你在走廊上遇到了總務處的王伯伯。他推著一台手推車，上面堆滿了舊桌椅和破爛的教具。

「王伯伯，那些是要送去哪裡的？」 你隨口問了一句。

「舊校舍要清場了啊。」 王伯伯擦了擦汗，「明天就來搬那架鋼琴了。聽說要送去回收。」

你的心猛地沉了下去。

「明天？」

「對啊，明天早上第一節課。」

你站在走廊上，看著王伯伯推著手推車走遠。你的腦袋裡嗡嗡地響著，像是有一群蜜蜂在裡面飛。

明天。明天早上。鋼琴就要被搬走了。

而你還沒有去過。你還沒有聽過。你還沒有問過小晴到底是怎麼回事。

那天下午的課你一個字都沒聽進去。

放學的時候你衝到了東側走廊——音樂教室的門是鎖著的。你趴在門上听了很久，什麼都聽不到。

也許太晚了。 你心裡想。

第二天早上，你很早很早就到了學校。你跑向東側走廊——教室裡傳來搬運工人的聲音和金屬碰撞的聲音。

你站在門口，看到兩個工人正在把鋼琴搬到推車上。鋼琴發出細細的嘎吱聲，像是在嘆息。

小晴站在教室的角落裡。

她看到你了。她的眼睛裡沒有責備，只有一點點難過。

「你來了。」 她說。

「對不起……我來晚了。」 你的聲音小得像蚊子叫。

小晴搖了搖頭。

「沒關係的。」 她輕輕說，但你知道那不是真的沒關係。

鋼琴被推出了教室。

經過你的時候，你伸出手，指尖輕輕碰了一下黑色的琴身。

涼的。

什麼都感覺不到。

你轉過身，不敢看小晴的表情。

你這輩子第一次，這麼清楚地感覺到——

**「遺憾」**這兩個字是什麼味道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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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些門只開一次。你猶豫的時候，風可能就把它關上了。下一次再路過的時候，門後面的故事，已經不在了。

***🏁 完 ***