測驗當天的早晨

星期五的早晨，鬧鐘響了的時候，你已經醒了。

你甚至不確定自己有沒有睡著。整個晚上，你都躺在床上想著那即將到來的一公里。閉上眼睛的時候，腦海裡就是紅色的跑道、白色的起跑線、和一群奔跑的身影。

你起床，洗臉，刷牙。每個動作都很慢，像是電影裡的慢動作鏡頭。

穿校服的時候，你看了一眼自己的右腿。膝蓋下面那個隱隱作痛的位置，今天好像比昨天更安靜了一些。是因為休息了一整晚嗎？還是因為你的心理作用？

你不确定。

客廳裡，媽媽已經幫你準備好了早餐。吐司、煎蛋、一杯溫牛奶。你坐到餐桌前，一口一口地吃著。

「今天測驗加油喔。」 媽媽在你對面坐了下來。

你抬起頭看著她。有一瞬間，你很想告訴她。告訴她你的腿痛了快兩個星期了。告訴她你很害怕。告訴她你不知道自己能不能跑完那一公里。

但話到了嘴邊，又咽了回去。

「嗯。」 你點了點頭。

媽媽幫你整理了書包，遞給了你。你接過書包，走出了家門。

早晨的空氣很新鮮，涼涼的，帶著一點點露水的味道。路上的行道樹在風裡輕輕搖擺，葉子上還掛著水珠。

你慢慢地走在上學的路上。右腿的每一個步子，你都感覺得清清楚楚。那種感覺不是劇烈的痛，而是一種持續的、安靜的提醒——嘿，我在這裡。不要忘了我。

經過便利店旁邊的小公園時，你停了一下。

公園裡的紅色跑道空空的，沒有人。跑道旁邊的長椅上落了幾片葉子。

你深吸了一口氣。

「不管了。」 你在心裡說。「該來的總會來。」

你轉過身，繼續往學校走去。

遠處的校園裡，隱約可以看到操場上已經有人在活動了。鳥在叫，旗子在風裡飄。一切看起來都跟平常一樣。

可是你知道，今天不一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