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圈的風

風從你的耳邊呼嘯而過。

前兩百公尺，你的呼吸很順。你的手臂配合著腳步的節奏，前後擺動。旁邊的同學一個一個超過了你，但你沒有在意。

四百公尺。第一圈結束了。

你的右腿開始有反應了。

那種熟悉的感覺——像有一根細細的線在膝蓋下面扯著。每跑一步，那根線就拉一下。不是很痛，但很明確。你的步子下意識地變小了，右腳落地的時候，你會微微地把重心偏到左腳上。

旁邊有同學經過你的身邊。你聽到了腳步聲和呼吸聲。但你沒有抬頭看。

六百公尺。進入第二圈。

痛感加劇了。你的膝蓋開始有一種悶悶的發脹感，像是有人在裡面塞了一團棉花。每一次彎曲膝蓋，那個位置都會發出一聲很輕的「喀」。

你咬著牙。

「還有四百公尺。」 你在心裡計算。「四百。我可以的。」

但你的身體在說：不行。

你的呼吸變得又急又淺，胸口像是被什麼東西壓住了。汗水從額頭流下來，流進眼睛裡，鹹鹹的。

八百公尺。

你聽到了觀眾席上的聲音。有人在喊加油，有人在拍手。你聽到了一個熟悉的聲音——

「加油！你可以的！」

是小帆。他已經跑到了前面，但他在終點線附近回過頭來，朝著你的方向喊。

你抬起頭，看到了他。他的臉上全是汗，但他在笑。那個笑容像是遠處的一盞燈，在模糊的視線裡閃著光。

你的右腿在發抖。每一次抬腳都像是在搬一塊石頭。

「再堅持一下。」 你告訴自己。「就剩兩百公尺了。」

可是那兩百公尺，感覺比之前所有的路加起來還要長。

你的膝蓋發出了一聲比之前都大的「喀」。這一次，痛感衝上來了，像是一陣刺痛。你的步伐亂了一下。

你差點摔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