過線的那一刻

你過線了。

時間好像慢了下來。

白色的線從你的腳下滑過。王老師按下了碼錶。觀眾席上傳來了掌聲。陽光灑在你的臉上，溫暖又明亮。

然後你的右腿就軟了。

你的膝蓋像是突然失去了所有的力量，整個人往前傾。就在你要摔倒的那一刻，一雙手從旁邊伸了過來，穩穩地扶住了你。

是小帆。

他不知道什麼時候從終點線跑回來了。他氣喘吁吁的，但雙手很穩。他的臉上全是汗，但他的眼睛裡有光。

「你做到了。」 他說。

你靠在小帆身上，大口大口地喘氣。你的右腿在發抖，汗水流進了眼睛裡，你什麼都看不清楚。

但你聽到了。

掌聲。

不是為第一名鼓的掌。不是為跑最快的人鼓的掌。是為你。

你擦了擦眼睛，終於看清了眼前的畫面。

王老師站在你面前，他的表情不是平時那種嚴格的體育老師的樣子，而是一種……很溫柔的微笑。

「辛苦了。」 他說。他把你扶到旁邊的草地上坐下。「你的腿，需要處理一下。」

你坐在草地上，感覺整個世界都在轉。天空好藍，白雲好白，風好輕好柔。

媽媽從圍欄外面跑了進來。她的眼淚已經掉了下來，但她還是在笑。

「你怎麼不告訴我？」 她蹲在你面前，一邊幫你擦汗一邊說。「你腿受傷了，怎麼還跑？」

你張了張嘴，但不知道該說什麼。

小帆在你旁邊坐了下來。他沒有說話，只是靜靜地坐著。

操場上還有其他同學在跑。有人在加油，有人在笑。遠處的旗子在風裡飄著，鳥在樹上叫著。

你低頭看著自己的右腿。彈性繃帶已經有點鬆了，膝蓋下面的腫比之前更明顯了。

「會痛嗎？」 小帆問。

你搖了搖頭。又點了點頭。

「痛。」 你老實地說。「但是……好像也沒有那麼痛。」

小帆笑了。那個笑，比任何時候都好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