跟著蝴蝶飛

你推開了窗戶。

等等——窗戶開了嗎？你明明沒有轉動鎖扣，但窗戶就是自己滑開了，像是它一直在等你。溫暖的空氣湧進來，帶著花香和草的氣味，你的房間瞬間變成了一座花園。

你探出頭去。窗戶外面不再是那片你從小看到的草地了——草地還在，但它現在長出了很多你從沒見過的花。有紫色的鈴蘭、有比你的臉還大的向日葵、有一閃一閃發著微光的蒲公英。

春之精靈飛在前面，偶爾停在一朵花上，等你跟上來。你爬上窗台，跳了下去。

腳落在了草地上。草軟軟的，像是踩在一塊巨大的綠色天鵝絨上。你發現自己變小了——不是真的變小，而是這個世界變大了。花有房子那麼高，草有樹那麼高，而你走在其中，像是走進了一座用植物建成的迷宮。

春之精靈帶你穿過了一片櫻花林。花瓣像粉色的雪一樣飄落下來，落在你的頭髮上、肩膀上。你伸出手接了一片，花瓣在手心裡變成了一點暖暖的光，然後慢慢消失了。

精靈帶你來到了一片空地。空地中央有一棵很大的樹，樹幹是銀色的，葉子是各種顏色的——紅的、黃的、粉的、藍的——每一片葉子都在微微發光。

精靈停在樹枝上，看著你。這一次，你聽到了她的聲音。很輕很輕，像是風吹過風鈴。

「春天一直都在這裡，」 她說，「但春天很孤單。」

她頓了一下，聲音更輕了。

「你那邊的冬天……也孤單嗎？」

你還沒來得及回答，她就自顧自地飛了下去，停在了那棵銀色大樹最粗的一根枝椏上，摺疊翅膀，看著你。

她的眼神裡有一種你從沒見過的東西——不是悲傷，而是那種等了很久很久之後，終於有人來了的心情。像是丟了最喜歡的玩具，每天都在想著它，但已經不哭了，只是靜靜地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