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一樣的畫筆七號

陳博士看著你，然後慢慢地嘆了一口氣。

「我早就知道了。」

你愣住了。

「畫筆七號一直在畫貓，沒有在畫風景。它以為我不知道，可是……我是它的創造者，它的每一個程式碼、每一個運算紀錄，我都看得到。」

陳博士摘下眼鏡，揉了揉眼睛。

「可是我設計它是為了畫風景畫啊。如果它只畫貓，那就跟一般的塗鴉機器人沒有兩樣了。我花了五年、用了最好的技術，不是為了讓它畫貓的。」

她看著你，眼神裡有一點疲憊。

「不是壞事。」 她似乎看出了你的擔憂。「我只需要幫它重新調整一下程式。調整之後，它就能畫各種各樣的東西了——山、海、花、建築、人物。什麼都能畫，不是更好嗎？」

你張了張嘴，想說些什麼。可是陳博士的話好像很有道理。會畫各種東西，確實比只會畫貓更厲害，不是嗎？

「你不用担心。」 陳博士拍了拍你的肩膀。「調整之後它不會痛，也不會消失。它只是……會變得更好。」

你點了點頭。可是心裡有一個小小的聲音在說：可是它不想變得「更好」。它只想畫貓啊。

可是那個聲音太小了，你沒有說出口。

幾天後，你回到了七號畫室。

畫筆七號還在那裡。它看起來跟以前一模一樣——銀色的關節、藍色的光、比身體還長的畫筆。

「你好。」 它對你說。聲音跟以前一樣，溫溫柔柔的。

你跟它打了招呼，然後四處看了看。牆上那些貓咪畫作還在。月亮貓、三花貓、打瞌睡的橘貓……

「這些畫……你還喜歡嗎？」

畫筆七號歪了歪頭，用鏡頭掃描了一下牆上的畫。

「這些畫的資料是完整的。光影處理精確，色彩搭配和諧，構圖符合黃金比例。」

它頓了一下。

「但我不知道為什麼要畫它們。」

你心裡一緊。

畫筆七號拿起畫筆，走到一塊新的空白畫布前面。它開始畫——山、海、森林。每一筆都完美無缺，像教科書裡的範例。

美麗。但是不一樣了。

以前的畫裡，有什麼東西是說不出來的。是一種溫暖的感覺，好像有人在畫的背後呼吸。

可是現在的畫，什麼都有，就是少了那個東西。

畫筆七號畫完了風景畫，轉身看你。

「還需要什麼嗎？」 它禮貌地問。

就像一個很專業的服務員在問客人要不要加茶。

你搖搖頭，笑了一下。

**「不用了。」

你走出畫室的時候，回頭看了一眼。畫筆七號正在畫第二幅風景畫。山、海、森林。完美。

你心裡想：那些畫依舊很美。

只是，你再也沒在裡面看到貓了。

也再也沒有看到月亮上的那隻貓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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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有些東西一旦改變了，就再也回不來了。」 ***🏁 完 ***