藍色河岸

藍色的河流比你想像的還要寬。河水是那種很深很深的藍，像是晚上的天空掉進了水裡。河面上有小小的漣漪，每一圈漣漪都泛著一點點紫色的光。

你在河邊蹲下來，把手伸進水裡。水是涼涼的，滑滑的，像是絲綢一樣從你的指縫間流過。河底鋪著小小的石頭，每一顆都是深淺不同的藍色，像是一盒被打翻的寶石。

可是你抬起手的時候，發現手指上的水珠不是藍色的——是透明的。河水正在失去它的顏色。

**「你好啊。」

一個聲音從水裡傳來。你低頭一看，一條小小的藍魚正從水裡探出頭來。它的鱗片是美麗的寶藍色，但有些地方已經變成了灰藍色，像是被洗過太多次的衣服。

「你是新來的嗎？」 藍魚甩了甩尾巴，在水面上激起一圈漣漪。「你身上有外面的氣味……還有水的味道。」

它的眼睛裡有一種淡淡的期待，像是在等你帶來什麼好消息。那種眼神讓你想起了家裡那隻老貓每次你放學回家時的表情——安靜的，但充滿了等待。

「外面的水……」 你想起了那杯打翻的水。「是那杯水，讓這座城市變成了現在的樣子嗎？」

藍魚點了點頭，水面上泛起小小的光點。「水給了城市生命。可是水在蒸發，城市的顏色就會跟著消失。」

它潛回水裡，遊了一小圈，又探出頭來。

「你知道嗎，以前這條河可以映出整個天空的顏色。」 藍魚的聲音裡有一種遙遠的懷念。「早上是粉藍色的，下午是深藍色的，傍晚是紫紅色的。現在只剩下這一點點了。」

你把手伸進水裡，想留住那最後一點藍色。但水從指縫間流過，什麼也留不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