低空飛行

你飛得不高。大概只比樹高一點點。

但這已經足夠了。

你沒有另一個你飛得那麼高、那麼快、那麼瀟灑。你的飛翔有點笨拙，有點搖搖晃晃的，像是一隻剛學飛的小鳥。有時候你會往左偏，有時候會往右偏，有時候會突然往下掉一點點，讓你的心嚇一跳。

但你沒有掉下去。每次你往下的時候，風都會把你接住，像是有人在你下面鋪了一張看不見的網。

「你看你看，你飛得起來！」 另一個你在你旁邊飛著，比你飛得高一點點，像是隨時準備在你需要的時候俯衝下來幫你。但他的臉上沒有擔心，只有驕傲。

你飛過一片發光的小花。你的腳幾乎碰到了花尖，花瓣被你帶起的風吹得輕輕搖晃。一朵小花在你經過的時候彈起來，像是在跟你揮手說哈囉。

你忍不住伸出腳，用腳趾頭碰了碰另一朵花。花瓣軟軟的、涼涼的，觸感像是絲絨。

你笑了。這種感覺太奇妙了。在地上的時候，你看著天空覺得好遠好遠。但現在，天空就在你的頭頂，地面就在你的腳下，而你就在中間飄著。

你不想飛得太高。你覺得飛在這個高度剛剛好。你可以看清楚地面上的每一樣東西——那些發光的蘑菇、那些銀色的小草、那些在空氣中游來游去的光點。

另一個你飛過來，跟你並肩。

「你飛得很好。」 他真誠地說，「真的。不是因為你是另一個我才這樣說。是因為你真的很棒。你剛剛才學會飛，但你不害怕，你一直在試。」

你低頭看看下面。那扇小木門在那裡，在兩個世界的交界處等著你。

遠處，還有很多你沒看過的地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