半夜的驚奇

你終於忍不住了。

那個聲音一直鑽進你的耳朵裡，像一隻不停搔門的小貓。你掀開被子，被子裡殘留著你的體溫，一下子被夜風吹涼了。你輕手輕腳地下了床，地板冰冰的，冷得你腳趾頭縮了縮。

月光從窗簾的縫隙裡溜進來，在地板上畫出一條銀色的線，像一條小小的河流。你趴在地上，慢慢把臉湊向床底。灰塵的味道撲鼻而來，還有一點舊書頁的乾燥氣息。

藉口機正在發光。

它身上的藍色小管子一閃一閃的，像是呼吸一樣有節奏，一下亮、一下暗，一下亮、一下暗。出紙口正「喀喀喀」地吐出一張又一張紙條，紙條整齊地疊在地板上，已經疊了高高的一摞，像一座迷你的紙塔。

你小心翼翼地伸出手，手指碰到最上面那張紙條的時候，紙條溫溫的，像是剛從烤爐裡出來。你在月光下展開一看，上面寫著：

「明天的藉口：我的作業被一隻會說話的鸚鵡叼走了。」

你翻了第二張，紙條的邊緣已經有點捲了：

「後天的藉口：我的作業被融化在熱可可裡了。」

第三張，上面的金色字跡格外清晰：

「大後天的藉口：我的作業被一棵樹吃掉了。」

你一張一張地翻下去，發現機器已經幫你準備了一整個星期的藉口。每一張都很荒唐，每一張都很可笑，但每一張上面都有一行小字：

「本藉口已通過「不可思議指數」認證——真實度 99.9%。」

你的手開始發抖，紙條在手指間輕輕顫動。如果這些藉口都會成真，那你的生活會變成什麼樣子？會說話的鸚鵡？被熱可可融化的作業本？會吃作業的樹？那還算正常的生活嗎？

你的心跳得好快，快得你覺得整個地板都在跟著震動。

機器忽然「嗡」了一聲，比之前的聲音都大，螢幕上跳出一行綠色的字：

「偵測到使用者已醒。是否繼續生產？」

綠色的光映在你的臉上，把你的臉照得像一個小小的螢幕。你必須做出決定——現在就關掉它，還是看看它到底能做出什麼來？窗外的月亮被雲遮住了一半，房間裡一半亮一半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