說實話的勇氣

你看著小美嚴肅的臉，又看了看書包裡微微發光的藉口機。螢幕上正閃著一行字：「是否生成新的藉口？」

然後，你做了一個很難但很重要的決定。

「小美，我跟你說實話。」 你深吸一口氣，感覺吸進去的空氣又乾又冷，「這是我做的一台機器，叫做藉口機。它可以幫人生產藉口。但是……那些藉口會成真。」

小美的眼睛瞪大了，眼鏡都滑下來了一點。她張了張嘴，又閉上了，像一條被驚嚇的小魚。

你繼續說下去，聲音有點發抖，像秋天的樹葉在風中顫動：「我因為忘記帶作業，所以做了這台機器。我以為有一個好藉口就沒事了，但沒想到事情會變成這樣……」

你把一切都告訴了小美。龍捲風、海浪、教室窗戶上的螺旋痕跡、走廊上積滿的海水、所有的荒唐事。你說得很慢，有幾次幾乎說不下去，喉嚨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。但說完之後，你覺得心裡忽然輕了好多，像卸下了一個背了好久的大書包，肩膀一下子鬆了。

教室裡安靜了幾秒鐘。窗外的風吹得窗簾輕輕飄動，發出細細的沙沙聲。

然後，小美忽然低下頭，嘴巴動了動，露出了一個你從沒見過的表情——有點不好意思，有點想笑，又有一點點驕傲，像一個做錯了事的小公主。

「其實……」 小美的聲音變得很小很小，小到幾乎聽不見，「我也忘記帶了。」

你愣住了。什麼？全班第一名、從來不忘記帶作業的小美？

「什麼？」 你的聲音不自覺地大了起來。

小美抬起頭，耳朵尖紅紅的，像兩顆小番茄：「數學作業。我昨天晚上看漫畫看太晚，忘記寫了。我本來想說我昨天肚子痛……」

你們兩個人互相看著對方，小美的眼睛裡有一層薄薄的水光，你的嘴角忍不住往上翹。然後，不知道是誰先開始的——你們一起笑了出來。笑得眼淚都出來了，笑得肚子好痛，笑得趴在桌子上直不起腰來。

原來，班上最認真的小美，也會忘記帶作業啊。原來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小秘密，都有自己的小小軟弱。

第二天，你們一起把補好的作業交給了王老師。你鼓起勇氣，把作業本放在王老師的桌上，抬起頭直視她的眼睛：「老師，對不起，我忘記帶了。」

王老師接過作業本，翻了翻，什麼都沒說。她的嘴角動了動，然後，她在你的作業本上畫了一個大大的笑臉，紅色的墨水在白紙上暈開了一點點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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說實話的瞬間也許很可怕，但說完之後，心裡會像吃了棉花糖一樣軟軟的、甜甜的。

***🏁 完 ***