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起彈琴

你站起身，走過去，輕輕握住了外婆伸出的手。

她的手指比你的大一圈，皮膚上有細細的紋路，像樹皮的紋理。但那雙手很溫暖——和記憶中一模一樣的溫暖。

外婆的手在輕輕發抖。她的眼淚終於滑落下來，順著臉頰上的皺紋流到下巴，一滴一滴地落在你握著她的手上。但你感覺到的不是冰涼，而是暖的。

你牽著她走到琴凳前，讓她坐下來。琴凳對兩個人來說有點擠，但你們肩並著肩，剛剛好。

外婆的手放在了琴鍵上。她猶豫了一瞬間，然後按下去了一個音。

「咚——」

那個音符是深紅色的，像是老舊的壁爐裡燒得正旺的炭火。它緩緩升起，在空中旋轉，散發出溫暖的光芒。

外婆的手指在琴鍵上移動了——雖然比以前慢了很多，雖然有些音符會不穩——但旋律還是流了出來，像一條被堵住的溪水重新找到了出口。

那是一段你從來沒聽過的旋律。忽而輕柔得像羽毛，忽而明亮得像陽光。你不由得閉上了眼睛，讓那個旋律帶著你飛到了一個很遠很美的地方。

你把你的手放在她的手旁邊，跟著她的節奏一起彈。

空中浮現了新的色彩——你們兩個人的色彩交融在一起，變成了一種你從來沒見過的、美麗的顏色。

外婆轉頭看著你，眼裡全是淚水和笑意。

「外婆，你彈得好好聽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