未完成的畫

你和外婆一起彈完了那首歌，空中的畫還在微微閃爍著，像是在呼吸。

但在你看著那幅畫的時候，你注意到一個奇怪的細節——畫面的右下角有一小塊地方是空白的，像是一幅拼圖缺了最後一塊。

你湊近去看，那塊空白的地方有極淡極淡的線條，好像有人曾經開始畫這裡，但沒有畫完。

線條的形狀……是一個小孩坐在鋼琴前。

那個小孩的輪廓很模糊，五官沒有畫出來，但你能感覺到——那個小孩是在看著畫面外面的某個人。看著你。

外婆的手輕輕覆上了你的手。她的手指指向那塊空白的區域，然後又指了指你。

**「這是……外婆以前畫的？」**你的聲音很輕。

外婆點了點頭，眼裡有一絲歉意，也有一絲期待。

你明白了。外婆在還能說話的時候，曾經用這架鋼琴畫過一幅畫。畫的是她最想見到的場景——你坐在鋼琴前。但她還沒來得及完成這幅畫，就生病了，再也彈不出聲音。

這幅未完成的畫，一直在閣樓裡等著。

等著你來發現它，等著你來完成它。等了很久很久——等了一整個冬天，等了一整個春天，等到了這個夏天的午後。

你覺得鼻子酸酸的，但又有一種奇怪的溫暖感覺從胸口蔓延開來。像是有人在你心裡點了一盞小小的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