新的畫

你決定畫一幅全新的畫。

外婆的舊畫還浮在空中，那個模糊的小孩輪廓在旁邊靜靜閃爍。但你心裡有一個更強烈的念頭——你想畫現在。畫此刻。畫你和外婆坐在一起的這個夏天。

你的手指開始在琴鍵上移動，完全憑著感覺，沒有看任何樂譜。

新的色彩從琴弦中升起，和舊畫的色彩交織在一起。你不知道自己在彈什麼旋律——它不是搖籃曲，也不是圓舞曲，更不是古典樂。它是屬於此刻的、全新的歌。

外婆猶豫了一下，然後也加入了。她的手指和你的手指在琴鍵上交錯移動，有時候會碰到一起，觸碰到彼此指尖的那一瞬間，空中就會爆發出一陣特別明亮的光。

一幅新的畫在舊畫旁邊成形了。

畫面裡是兩個人的剪影——一高一矮，坐在一棵大樹下面。大的那個頭髮銀白，小的那個頭髮烏黑。他們的身體靠在一起，肩膀挨著肩膀，手牽著手。

在他們頭頂上，是滿天的星星。每一顆星星都是不同顏色的——金色的、銀色的、淡藍色的、粉紅色的——像你剛才彈出的每一個音符。

那是一幅屬於你和外婆的星空。

外婆看著那幅畫，閉上了眼睛。她的嘴唇微微動了一下。

雖然沒有聲音，但你讀懂了她的唇語：「好美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