喂了一整個星期

一個星期下來，你已經跟鴿子們建立了一種很特別的默契。

每天早上六點半，你到空地的時候，總有三到五隻鴿子已經在附近等了。牠們不會直接飛到餐台上——而是等你在旁邊的石头上放好食物、退到安全距離之後，才會慢條斯理地走過來。

像是有一個不成文的規矩：「吃飯的時候，不讓主人看。」

你覺得這個規矩又好氣又好笑。

每天的觀察裡，你發現了很多以前不知道的事。

比如，鴿子吃東西的時候，會先左看右看，確認安全之後才啄一口。啄完一口，又左看右看一次。吃完之後，會用嘴在地板上「擦嘴」——就像人類吃完飯擦嘴巴一樣。

比如，鴿子睡覺的時候，會把頭埋在翅膀下面，只露出一隻眼睛。那隻眼睛半開半閉，像是在說：「我在睡覺，但如果你敢靠近我就啄你。」

比如，灰冠永遠是最後一個吃東西的。牠會等其他鴿子都吃完了，才慢慢地走到餐台旁邊，挑幾粒最大的米吃。你問牠為什麼不早點吃，牠說：

「首領最後吃。這是規矩。」

你心想：鴿子的世界原來也有規矩。而且牠們的規矩，比人類的一些規矩還要有道理。

一個星期之後，你的零用錢幾乎見底了。你開始省早餐的錢——這很不好，但你真的不想讓鴿子們餓肚子。

有一天早上，你帶的小米比平常少了很多。鴿子們吃完之後，還有幾隻在餐台旁邊轉來轉去，咕咕叫著，像是在問：「就這樣？沒有了？」

你的心揪了一下。

你蹲在地上，看著那幾隻沒吃飽的鴿子。小灰點在牠們中間，小得像一個灰色的乒乓球。

「對不起……」 你小聲說。

你必須找到另一個辦法。你一個人的力量，太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