雙贏方案

灰冠聽完你的計畫，沒有馬上回答。

牠走到鴿子群中間，跟幾隻鴿子低聲討論了一會兒。你看到鐵餅的表情從皺眉變成點頭，又從點頭變成皺眉——來回好幾次，像是一台壞掉的風扇。

最後灰冠走回來。

「小宇，我有三個問題。」

「請說。」

「第一，『鴿子之家』在哪裡？」

「舊倉庫旁邊的空地。那裡有大樹遮陽，附近有水溝可以喝水，離人遠，離你們近。」

灰冠點點頭。「第二，誰來蓋？」

**「我……可以找王伯伯幫忙。他是校工，木工很厲害。」

「王伯伯。」 灰冠的眼睛亮了一下，然後又暗下去。「第三個問題——這個『鴿子之家』可以維持多久？」

這個問題你沒有想過。

「什麼意思？」

「我的意思是，」 灰冠慢慢地說，「三點老伯也喂過我們。他喂了五年，然後有一天就不來了。如果他來了，而你們走了——那我們怎麼辦？」

你沉默了。

灰冠說的是對的。就算蓋了鴿子之家，就算有人來喂——如果有一天那個人也不來了呢？

「我沒有辦法保證永遠。」 你老實地說，「但是我可以保證——只要我還在這個學校，我就會關心你們。而且不只是我，我會讓更多的人知道你們的故事。」

灰冠看了你很久。

「更多的人？」

「對。」 你深吸一口氣，「灰冠，你們不應該只能靠一個人。如果整個學校的人都開始在乎你們——那就沒有人可以趕你們走了。」

灰冠靜靜地站在那裡。風吹過牠胸口的羽毛，綠紫色閃閃發亮。

然後，牠做了一個你完全沒想到的動作——牠伸出翅膀，像是人類伸出手一樣。

你愣了一下，然後你伸出自己的手。

你的手指碰到了灰冠的翅膀。那個觸感很溫暖，柔柔的，像是摸到了一團被太陽曬過的雲。

「成交。」 灰冠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