灰冠的演說

灰冠站在旗杆頂端，面對所有的鴿子。

四十七隻鴿子，加上十二隻烏鴉，整齊地排列在操場上。你站在旁邊，校長站在你的旁邊。王伯伯站在更後面，手裡拿著一袋小米。

灰冠開口了。

「同僚們。」 牠的聲音在空氣中飄蕩，「今天，我不發動革命了。」

鴿子們安靜地聽著。

「不是因為我們不夠勇敢。不是因為我們不夠強大。是因為——」 灰冠停頓了一下，「因為我們找到了一個更好的方法。」

牠轉頭看了你一眼。

「這個人類小孩，叫做小宇。牠——不對，他——是我們遇過最奇怪的人類。他聽得懂我們說話，他會給我們取名字，他的設計圖畫得很醜，但是——」

鐵餅在旁邊用力點頭：「真的很醜。」

灰冠白了他一眼，繼續說：「但是他的心是好的。他讓我明白了一件事：不是所有人類都會忽略我們。有些人，一直在看著我們。」

灰冠轉向校長。

「校長先生——對，我知道你是校長——謝謝你。」

校長愣了一下，然後笑了。他彎下腰，對灰冠微微鞠了一躬。

操場上爆發出一陣歡呼——不是鴿子的歡呼，是同學們的歡呼。原來不知什麼時候，一大群學生已經聚集在操場邊上了。他們看到了灰冠站在旗杆頂端「說話」的場景（雖然他們只聽到咕咕聲），看到了校長對鴿子鞠躬的場景，一個個都看得目瞪口呆。

然後他們開始鼓掌。

掌聲像海浪一樣，從操場的一端傳到另一端。

灰冠站在旗杆頂端，被掌聲包圍著。牠的胸口的羽毛發出柔和的光，像是晨曦裡的第一道陽光。

「從今天開始，」 灰冠用最後的力氣說，「我們不是校園的裝飾品。我們是校園的一部分。」

牠展開翅膀，所有的鴿子一起展開翅膀——

然後一起飛了起來。

灰色的身影在藍天裡旋轉、翻飛、畫圈。像一場煙火，像一首歌，像一封寫給天空的信。

你仰頭看著，眼睛有點濕濕的。

你不知道是因為太陽太亮，還是因為風太大，還是因為——你真的很開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