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橡樹的故事

你坐在老橡樹的根部，聽牠慢慢地說。

「很久很久以前——以你們的時間來算，大概是人類還在學著用石頭做工具的時候——夢境世界是完整的一整塊。從天空到地下，全是綠色的。花、草、樹木、苔蘚、海藻……所有植物的夢都連在一起，像一條看不見的河，從這頭流到那頭。」

老橡樹的聲音像遠方的雷聲，又低又慢，但每一個字都清清楚楚。

「那時候，人類也住在夢裡。不是用腦波接收器，而是自然地——人在夢裡就能感覺到植物的存在，植物也能感覺到人。人和植物，本來就是朋友。」

你點點頭。你想起自己小時候抱著一棵樹的感覺——好像那棵樹在用一種說不出來的方式，回抱你。

「但是後來，人類開始忘記了。」 老橡樹慢慢說，「人類越來越忙，蓋的房子越來越多，走的路越來越遠。慢慢地，人不再做植物的夢了。夢境世界和人類之間的橋，斷了。」

「那現在呢？」 你問，「我又走進來了，是不是代表橋又連上了？」

老橡樹的眼睛裡閃了一下光。「是。但只是一小段。」 牠說，「你是第一個用科技的方式走進夢境的人類。這很好。但光是走進來，還不夠。」

「還要怎樣？」

「你已經看到了嗎？」 老橡樹朝森林的邊緣望去，那些模糊的、正在消失的輪廓，「夢境世界在萎縮。如果繼續下去，總有一天，這裡會全部消失。到時候……我們就真的只剩下沉默了。」

沉默。你想像了一下那個畫面——一個世界裡所有的聲音都消失了，所有的光都熄滅了，所有的花都合上了。

那太安靜了。也太孤單了。

「我不能讓那種事發生。」 你站起來。

老橡樹慢慢地笑了——牠的嘴巴那道裂痕彎了彎，看起來很慈祥。

「那就去花之都吧，」 牠說，「去見見夢之樹。看了你就會明白，為什麼我們需要你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