消失的夢境

你張了張嘴，想說「我會回來的」。

但你沒有說出口。

因為你忽然想到——你明天要考數學。後天要交作文。大後天是朋友的生日派對。再下個星期還有鋼琴表演。你真的很忙。你真的沒有時間每天晚上都來這裡。

而且，說實話，你有點害怕。

如果別人發現你在和植物做夢，會不會覺得你很奇怪？如果媽媽看到你每天晚上都戴著耳機睡覺，會不會把它沒收？

「我……」 你的聲音很小，**「我會試試看。」

小玫的花瓣微微收攏了一下。她沒有說話，但你從她的眼神裡讀出了一種東西——她知道這是什麼意思。

夢境世界開始模糊了。你慢慢睜開眼睛。

陽光灑進房間，是早晨了。你看看書桌上的小仙人掌，探針還夾在牠身上。你取下探針，把耳機和接收器一起放進了抽屜裡。

你沒有把它們拿出來。

第一天，你忙著複習數學。第二天，你忙著趕作文。第三天，你去朋友家玩了整個下午。第四天，你忘了。

第五天、第十天、第三十天……

小仙人掌依然安靜地坐在書桌上。你偶爾會看牠一眼，心裡會有一個聲音說：「要不要再試一次？」

但你總是搖搖頭：「下次吧。」

你不知道的是——在你忘記的這些日子裡，夢境世界變得越來越小了。花之都的街道縮短了，根之森的邊緣又退後了。光之花宮裡，夢之樹上的光線又斷了好多條。

而那條連接著你和小仙人掌的光線——那一條，是最後斷的。

斷掉的那天晚上，你夢到了一個空蕩蕩的地方。什麼都沒有。沒有花、沒有樹、沒有光。

只有一個很輕很輕的聲音，像是風吹過空曠的原野。

你醒來的時候，窗台上那棵小仙人掌，一片葉子都沒有了。

你盯著牠看了很久很久，然後慢慢打開了抽屜。

裡面的腦波接收器，安靜地躺著，上面落了一層薄薄的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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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有些門，一旦關上，就再也打不開了。不是因為鎖壞了，而是我們忘記了還有一把鑰匙。」

***🏁 完 ***