影子的選擇

你做了一個大膽的決定。

「要聲音是嗎？」 你對著那團灰色的煙霧喊。**「那你看好了！」

你用力地跺了一下腳。

你的影子——你那個笨笨的、只會跟著你走的影子——忽然變了。牠好像被你的勇氣喚醒了，開始在你的腳邊跳動。

你從來不知道自己的影子也會跳舞。但牠確確實實在跳——雖然跳得很笨拙，像一隻試圖站起來的小鹿，但牠在跳。

你的影子跳到了影的影子前面，擋住了灰色煙霧的去路。

兩個影子面對面。一個笨拙的、明亮的，一個美麗的、暗淡的。牠們就這樣對峙著，像是兩個即將決鬥的武士。

灰色煙霧猶豫了。牠伸出了灰色的「手」，碰了碰你的影子。你的影子顫抖了一下，但你沒有後退。

「你不准碰我的朋友！」 你又喊了一聲。

你的影子在你的聲音裡變得更強大了。牠的身體變得更清晰，動作變得更有力。牠不再是那個笨拙的影子了——牠像是一面盾牌，牢牢地擋在影的影子前面。

灰色的煙霧又碰了一下你的影子。這一次，你的影子沒有顫抖。牠穩穩地站著，紋絲不動。

沉默之風退了。

牠慢慢地、慢慢地退後，灰色的身體在收縮。牠好像明白了一件事——這裡有牠要的聲音，但這些聲音不是免費的。牠必須付出代價。

煙霧停在了半空中，靜靜地看著你們。

影在你的旁邊，牠的眼睛裡有淚光。牠在筆記本上飛快地寫了一行字，然後遞給你：

「牠不會放棄的。沉默之風會再回來。除非——」

「除非什麼？」

影遲疑了很久。然後牠寫下了讓你心碎的一行字：

「除非有人願意再送一個聲音給牠。不是我的——是我的影子的。影子的舞蹈也是一種聲音。如果把影子的舞蹈送給風……」

你的心像是被一隻手緊緊地捏住了。

影的影子听到了，牠轉過身來，面對著影。牠慢慢地伸出一隻手，碰了碰影的腳尖。那個動作很輕很輕，像是一個孩子在跟媽媽說晚安。

影的影子在問：「你願意讓我走嗎？」

影把筆記本合上了。牠搖了搖頭，又點了點頭，然後又搖了搖頭。牠不知道答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