遺憾結局

你搖了搖頭。

「算了，不要告訴別人了。」 你說。「他們不會相信的。如果我們說『我們聽到植物在說話』，大家一定覺得我們瘋了。而且……說出來好像有點奇怪。」

小宇有點失望，他的肩膀塌了一點。但他沒有再堅持，只是輕輕地「喔」了一聲。

小美倒是鬆了一口氣：**「對嘛，我也覺得不要說比較好。說了會被笑的。」

你們約定好，這個秘密就這樣藏在心裡。不告訴爸媽，不告訴其他同學，不告訴任何人。就好像那天在花園裡發生的一切，從來沒有發生過。

第二天，你經過花園的時候，忍不住停下了腳步。你看了看小花苗——它還是小小的，安靜地待在花園中央的位置。葉子比那天綠了一點點，但也只有一點點。

一個高年級的同學從花園旁邊跑過，腳步匆匆，完全沒有注意到腳邊的花苗。小花苗的葉子被風帶動，輕輕晃了一下，好像在跟路過的人打招呼。可是沒有人回應。

你的心揪了一下。你想走過去幫它澆水，可是上課鐘聲響了。

「下課再來吧。」 你對自己說，然後跑向教室。

可是下課的時候，小宇拉著你去玩抓人遊戲，你忘了。午休的時候，你趴在桌上睡著了。放學的時候，你又趕著去補習班。

日子一天一天過去，你漸漸不再想起那天在花園裡的經歷。偶爾經過花園，你會看一眼那棵小花苗，但它好像沒有什麼變化，還是小小的。你也漸漸不再特意停下來了。

有一天，大概是一個月之後，你偶然經過花園，發現角落裡的那棵小花苗不見了。它的位置上只有一小塊空空的泥土，和一個浇过水后留下来的浅浅的水印。

你站在那裡，心裡有一點空空的。

你想起它說過的話：「你會回來嗎？即使聽不見我的聲音了？」

你回來了。可是，它已經不在了。

你不知道它去了哪裡——是被園丁阿姨移走了？是被風吹倒了？還是因為太久沒有人照顧，慢慢地枯萎了？

你不敢再想下去。

你低著頭走回了教室，筆記本裡寫的那個故事，一直沒有給任何人看過。那本深藍色的筆記本被你塞進了書架最深的地方，跟著灰塵一起慢慢被遺忘。

那天晚上，你躺在床上，看著天花板。窗外的月光照進來，你看到陽台上的盆栽在風裡搖晃。

你想起了老榕樹的話：「聽到之後，願意做什麼？」

你什麼都沒有做。

有些故事，如果說出來就好了。有些人，如果多看一眼就好了。有些聲音，如果當時願意聽見，就會改變一切。

可是你沒有。

有些時候，最讓人難過的不是做錯了什麼，而是什麼都沒有做。

***🏁 完 ***