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聲喊出來

大聲喊出來

你把雨傘往頭上一舉,深吸一口氣。雨水順著傘沿滴落,打在你的肩膀上,冰涼冰涼的。你的心臟撲通撲通地跳著,比跑步的時候還快。

「喂——!那邊的同學——!」

你的聲音穿過雨幕,比你想像的要大。操場上的雨聲嘩啦嘩啦的,但你的喊聲還是穿過去了,在空曠的走廊間迴盪,像一顆石子丟進了水塘。

透明雨傘動了一下。

那個孩子明顯嚇了一跳。他們猛地轉過身,透明傘歪了一下,差點從手裡滑落。你能看到他們的眼睛——好大好大的眼睛,裡面裝滿了驚慌,像一隻被突然驚醒的貓咪。

他們開始往後退。一步一步,小心翼翼的,像是怕踩到什麼東西,又像是隨時準備轉身跑掉。

「等等!我不是——我不是要嚇你!」 你急忙解釋,但你的聲音在雨裡變得斷斷續續的,像收音機的訊號不太好。

那個孩子退到了牆邊,已經無路可退了。透明傘被他們抱在胸前,像一面小小的盾牌。他們的肩膀在發抖,雨水從傘面上滴下來,落在他們的鞋子上,一滴一滴的,像在數時間。

你能感覺到,那個孩子現在非常害怕。那種害怕不是對你的,而是對所有突然靠近的人。就像一隻流浪了很久的小貓,有人伸手想摸牠,牠的第一反應永遠是縮成一團。

你的心揪了一下。你並不想讓他們害怕。你只是想跟他們說說話,想告訴他們——你注意到他了。每次下雨天,你都看到了。你注意到了他們,而且你從來沒有忘記過。

雨還在下著。那個孩子縮在牆角,一動不動,像一隻受驚的小鳥。走廊上只有雨聲,和你兩個人的呼吸聲。

你站在走廊的中間,雨水打在你的傘上,也打在你的心上。你知道,接下來你做的事很重要——不是因為你要解開一個謎團,而是因為面前這個人,需要被溫柔地對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