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進舊教室

門打開了。

那個孩子轉過頭來。

這是你第一次清楚地看到他們的臉。是個女孩子，看起來跟你差不多大，也許小一點。她的臉有點蒼白，頭髮烏黑烏黑的，濕濕的，貼在臉頰上。眼睛很大，裡面有驚慌，也有一點點好奇。

她看到你，張了張嘴，但沒有發出聲音。

透明雨傘從她手裡滑落，在地上「啪」地一聲倒下了。她往後縮了縮，眼神飄忽，好像不知道該看哪裡。

「別怕。」 你說。你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溫柔一些，輕輕的，像怕驚到一隻蝴蝶。「我不會傷害你。我只是……想來跟你說說話。」

她沒有回答。但她的身體沒有再往後退了。

你看到她手指畫的圖——地上的太陽和跳舞的小人，還有那句「好想交朋友」。你想，她大概不知道你已經看到了。

你沒有提那件事。你只是慢慢地蹲下來，跟她一樣的高度。

「雨聲很好聽，對不對？」 你說。

她愣了一下。然後，很輕很輕地，點了點頭。

這是你從她那裡得到的第一個回應。雖然只是一個點頭，但你的心裡像是開了一朵小花。

雨繼續下著。窗外的世界灰灰白白的，但這間舊教室裡，好像有一點點不一樣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