師生召喚

那天晚上，你和王老師約好在教室裡見面。

月光明亮地灑在教室的每一個角落。桌椅的影子長長地拖在地上，窗外的樹葉在夜風裡沙沙作響。空氣中飄著淡淡的粉筆灰和木頭桌椅的味道——這是教室特有的味道，平時混在嘈雜的聲音裡你聞不到，但在安靜的夜晚，它變得特別清晰。

王老師比妳先到。她坐在講台旁的椅子上，手裡輕輕握著那支紅筆。月光照在她的臉上，你第一次注意到她看起來那麼年輕，又那麼疲倦。

**「王老師。」**你走過去，在她旁邊坐下。

「謝謝妳來。」王老師微微笑了笑，「我其實有點害怕。雖然林老師教了我那麼多年，但……面對她的……嗯，靈魂之類的東西，還是會有點緊張。」

「不用害怕。」你想起紅紅那溫柔的笑容，「紅紅很溫柔的，她只是一直想幫忙而已。」

**「紅紅？」王老師愣了一下，然後笑了，「妳給她取名字了？」

**「是她自己說的。」

王老師低下頭看了看手裡的紅筆，眼裡有一層薄薄的水光。

「林老師以前總是穿紅色的衣服。她說紅色代表熱情，代表她對教書這件事永遠不會冷下來。」

你和王老師就這樣坐在教室裡，安靜地等著。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，牆上的時鐘滴答滴答地走著。

然後，紅筆開始發光了。

一道溫柔的紅色光芒從王老師的手掌心裡慢慢地散出來，像黎明前天邊第一道曙光。光芒越來越亮，在王老師和你的面前凝聚成形——

「怡——文——」

一個小小的聲音從光芒裡傳出來，溫柔得像棉花糖融化在熱可可裡。

紅紅出現了。

她小小的身影懸浮在空中，銀白色的頭髮在月光下閃著柔和的光澤。她看到王老師的時候，眼睛一下子紅了——一個掌心大小的小精靈，眼睛紅紅的，看起來又好笑又感動。

「怡文……妳長大了好多。」紅紅的聲音帶著一點哽咽，「妳現在是老師了耶。林老師好驕傲。」

王老師的眼淚一下子就掉下來了。她伸出手，讓紅紅輕輕落在她的掌心上。

**「林老師……我一直很想念妳。」**王老師的聲音在發抖。

「我也是。」紅紅用小小的手拍了拍王老師的食指——那是她能拍到的最高位置了，「所以我一直留在這裡嘛。我怕妳一個人教書會太累，想幫妳改改作業。」

王老師又哭又笑：「可是妳這樣一直留著，會不會很累……」

紅紅歪著頭想了一下：「有時候會有一點點。但我最害怕的不是累，是有一天妳不需要我了。」

王老師把紅紅小心地捧到眼前，溫柔地看著她：「林老師，我永遠都需要妳。只是……也許不需要妳再用這種方式了。」

你站在旁邊，看著這一幕，眼眶也忍不住濕了。月光灑在這對跨越時空的師生身上，空氣中飄著淡淡的栀子花香。

「紅紅。」你輕輕地開口，「妳教了四十年書，已經很厲害了。妳值得好好休息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