空虛的滿分

那天晚上，你沒有讓紅紅改作業。

你把作業本攤開，拿起自動鉛筆，準備自己訂正。紅紅坐在你的筆筒上面，小腿晃來晃去，好奇地看著你。

**「妳今天不要我幫忙嗎？」**她歪著頭問。

「不用了。」你盯著第一道錯題，皺著眉頭，「我想自己試試看。」

紅紅沒有說話，只是安靜地看著你。

你的鉛筆在紙上寫了又擦、擦了又寫。因數和倍數的關係怎麼也想不清楚，計算的步驟搞混了好幾次。你的橡皮擦在紙上留下了一片灰濛濛的痕跡。

如果紅紅幫你的話，三十秒就能改好。但你不想。

半個小時後，你終於把第一道題解出來了。雖然過程有點亂，步驟也不太漂亮，但答案是對的。

你看著自己歪歪扭扭的字跡，心裡湧起了一種奇怪的感覺——不是因為答案正確的喜悅，而是因為「這是我自己想出來的」的那種踏實。

「嗯……」紅紅飛到你旁邊，看了看你的答案，然後認真地說，「步驟有點亂，但是思路是對的。不錯喔。」

你笑了。這句誇獎比之前那些「一百分」讓你開心一百倍。

那天晚上，你花了兩個小時才把所有錯題訂正完。比紅紅幫忙的時候慢了好多倍。但是當你合上作業本的時候，你感覺到一種從來沒有過的滿足感。

就像爬完了一座山，雖然腿很酸，但站在山頂看到的風景，比坐直升機上去看到的要美得多。

第二天，你主動去找了王老師。

「王老師……」你站在辦公桌前，低著頭，「我有話要跟您說。」

王老師放下手裡的筆，看著你：**「什麼事？」

你把一切都說了。紅紅的存在、她每晚幫你改正作業、你享受了好成績但覺得空虛。

王老師靜靜地聽完，然後伸出手，輕輕地揉了揉你的頭髮。

「謝謝妳告訴我。」她的聲音很溫柔，「知道自己真正想要什麼，比考一百分更重要。」

你抬起頭，看到王老師的眼裡有一種驕傲的光——不是因為你的成績，而是因為你做了正確的選擇。

**「那……紅紅怎麼辦呢？」**你問。

王老師想了想，手裡握著那支紅筆，目光變得溫柔而深邃。

「也許……我們應該一起想想，怎麼讓紅紅以最好的方式繼續存在下去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