媽媽皺起了眉頭

早餐的時候，你跟媽媽說了昨晚的事。

「小圓在哭？機器人怎麼會哭？」 媽媽一邊煎蛋一邊皺眉頭，油鍋裡發出滋滋的聲音。陽台上的曬衣架被風吹得嘎吱嘎吱響，窗外的天還沒有完全亮，灰藍色的天空像一塊洗了太多次的抹布。

「牠真的在哭，眼睛旁邊還在流水……」

媽媽放下鍋鏟，擦了擦手，走到客廳看了看小圓。小圓站在牆角充電，眼睛亮著平靜的橘色光，看起來完全正常。牠的頭微微歪著，像是待機模式中做了一個小夢。

「小圓，你昨晚有什麼問題嗎？」 媽媽問。

「沒有喔，我運作一切正常。」 小圓回答。

媽媽回過頭看著你。

「你看，小圓自己都說沒事了。你應該是做夢了吧。」

你想說不是的，你真的聽到了，可是媽媽的表情已經轉向了「小孩子不要胡思亂想」的那種模式。那種表情你最熟悉了——每次你說看到鬼、或者說牙齒痛的時候，媽媽都是這個表情。你張了張嘴，最後什麼也沒說出來。

「而且如果小圓真的有故障，那就送回原廠修理就好了。」 媽媽說這句話的時候，語氣很輕鬆，像是在說把一件壞掉的電器送去修一樣簡單。

可是你的心抖了一下。送回原廠——那不就等於把小圓丟掉了嗎？

小圓的夢，不就是這樣的嗎？有人把牠裝進紙箱，然後就再也沒有回來。紙箱蓋上以後的世界，是不是也是一片安靜的黑暗？

你低著頭，筷子戳著碗裡的白飯，不敢看媽媽的眼睛。餐桌上安靜得只剩下電風扇轉動的聲音。媽媽把煎好的蛋推到你面前，蛋黃還在晃動。你咬了一口，覺得嘴裡什麼味道都沒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