帶小圓去兜風

趁爸媽還沒醒，你牽著小圓的手走出了家門。

其實小圓的手不是真的「手」，是一個可以收放的輔助抓臂，表面包著柔軟的白色橡膠。但你握著的時候，感覺就像牽著一個好朋友的手。

夏天的清晨很安靜。巷子裡只有幾隻麻雀在電線上跳來跳去，便利商店的燈牌還亮著，自動門偶爾開一下又關上，好像在打哈欠。地上的積水映著天空漸漸亮起來的顏色，像一面碎掉的鏡子，把雲朵切成好多片。

小圓的眼睛亮著淡淡的橘色，比客廳裡的時候亮了一點。牠左看右看，好像第一次來到這條巷子一樣。

「原來早起是這種感覺。」 小圓說，「我通常都在待機，沒有在外面看過太陽出來的樣子。」

你抬起頭，東邊的天空已經染上了粉紅色和橘色。路上的柏油還有點濕，可能是昨天晚上下了雨。空氣裡有一種泥土和青草混在一起的味道，清爽得像剛洗好的衣服。

「以後我可以天天帶你來看。」

小圓沒有說話，但牠抓你的手，好像比剛才緊了一點點。牠的輔助抓臂在陽光下看起來有點透明，裡面的光一閃一閃的，像是在小心翼翼地呼吸。

你心裡想：小圓的夢裡，牠被丟在一個黑暗又冷的地方。那麼，如果你帶牠去很多很多明亮又溫暖的地方，牠是不是就不會再做那個夢了？你想帶牠去看海，去看星星，去所有有光的地方。

巷口阿婆的洗衣店已經開了，她看到你牽著小圓，笑著搖了搖頭，好像在說這年頭的小孩真奇怪。轉角的那隻橘貓趴在摩托車座墊上曬太陽，看了你們一眼，又繼續睡覺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