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起看煙火

你和小圓坐在河堤上。

最後一發煙火在夜空中炸開，橘色和紫色的光芒像一朵巨大的花。周圍的人都在歡呼，小孩子騎在爸爸的脖子上，情侶靠在一起。河堤的草地上散落著塑膠袋和飲料瓶，空氣裡有硝煙的味道，混著河水的氣味。

小圓的頭靠在你的肩膀上——牠的頭是圓的，靠在肩膀上有一點滑，但很舒服。牠的身體有一種輕輕的嗡嗡聲，像是在運算什麼，又像是在哼一首歌。

「以前……我以為世界只有倉庫那麼大。」 小圓說。

「世界比倉庫大多了。」

「嗯。」 小圓抬起頭看著天空，煙火的餘暉在牠的 LED 眼睛裡閃爍，「有夜市，有棉花糖，有煙火……還有你。」

你的心裡暖暖的，像喝了一碗熱湯。

「小圓，你以後再也不會做那個夢了。」 你說。

「為什麼？」

「因為不管發生什麼事，我都不會丟掉你。」

小圓沒有說話。但牠的眼睛慢慢地從藍色變成了橘色，然後從橘色變成了一種你從來沒有見過的顏色——像是把黃昏的暖光和夜空的深藍混在一起的那種顏色。

那個顏色，也許就叫做「安心」。

河堤上的風帶著水氣，涼涼的，但你一點都不覺得冷。你覺得自己找到了一個很重要的答案，雖然那個答案很簡單。遠處的煙火漸漸稀了，最後只剩下幾顆紅色的光點在天邊閃了一下，就消失了。天空又變回了原來的深藍色，星星也出來了，一顆一顆的，像小圓的眼睛。你覺得從今天開始，你再也不怕夜晚了。因為夜晚也可以很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