公平挑戰

你站起來，看著許展鵬的眼睛。

「展鵬，你有一顆量子晶片，你有你爸爸的資源。但你少了最重要的一個東西。」

「什麼？」

「你自己動手做的感覺。」你指了指小齒輪。「小齒輪身上每一顆螺絲，都是我自己挑的。每一行程式碼，都是我一行一行敲的。她有時候會當機，有時候會走音，但她是我的。」

「而且我從不當機！好嗎！」 小齒輪不甘心地插嘴。

你沒有理牠。「如果暗影號不用量子晶片，用普通零件，你能讓牠做到什麼？」

許展鵬皺著眉頭，像是在認真思考這個問題。然後他慢慢地說：「……應該能讓牠跑得跟獵豹一樣快，但不會像現在這樣幾乎跟真的黑豹一樣。」

「那不就夠了嗎？」你說。「比賽規則說的是『機器寵物』，不是『完美複製真實動物』。誰想要一隻跟真貓一模一樣的機器貓？我要的是一隻只有小齒輪才能做到的機器貓。」

風吹過，榕樹的葉子落下了幾片。一片落在小齒輪的頭上，小齒輪用爪子把它撥開，表情很嫌棄。

許展鵬沉默了很久。最後，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氣。

「你說得對。」他終於說。「我花了太多時間在想怎麼讓暗影號像真的黑豹，忘了想怎麼讓暗影號像……暗影號。」

他從口袋裡拿出一張皺皺的紙，展開來——那是一張手繪的設計圖，上面畫著暗影號最初的概念。那時候的暗影號還不是黑色的，而是深灰色的，眼睛也不是紅色，而是溫暖的琥珀色。

「這是我最一開始的設計。」許展鵬的聲音有點啞。「我爸說不夠酷，換了顏色。又說反應速度太慢，加了那顆晶片。改來改去……暗影號已經不像我的了。」

你看了看那張設計圖。上面的暗影號看起來沒有現在這麼驚人，但……比較溫暖。比較像一隻你會想要抱在懷裡的機器寵物。

「把它變回你的。」你說。

他站了起來，伸出一隻手。

「等比賽開始的時候——公平競爭。」

你握住他的手：「公平競爭。」

「等等，」 小齒輪舉起一隻小小的機器手臂，「我也想要握手！」

許展鵬彎下腰，和小齒輪握了握手。小齒輪的爪子小小的，金屬冰涼，但牠搖得很有力。

「公平競爭。不用違規零件的那種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