為什麼要唱歌

你問蘇博士：「為什麼要讓機器人樹唱歌呢？它們又不一定要唱歌才能釋放氧氣啊。」

蘇博士停下手邊的動作，認真地看著你。她摘下眼鏡擦了擦，然後又戴上，好像在思考要怎麼回答。

「你知道嗎，」 她慢慢說，「在真樹還沒有枯萎之前，地球上到處都是聲音。風吹過樹葉的聲音、鳥在樹上唱歌的聲音、蟬在夏天叫個不停的聲音。那些聲音不只是一種噪音，它們是一種——怎麼說呢——一種生命的對話。」

她走到窗邊，指著外面那片機器人樹林。

「鳥兒需要歌聲。不是任何歌聲，是『家』的聲音。在真樹上唱歌的鳥兒，牠們的歌聲跟樹葉的沙沙聲是融合在一起的。那是牠們幾千萬年來認識的聲音。如果我們只給牠們金屬的沉默，牠們會飛走，再也不回來。」

你聽著，心裡想著那些小鳥。如果連鳥兒都飛走了，那地球就真的只剩機器了。

「所以你教機器人樹唱歌，是為了讓鳥兒留下來？」 你問。

「一開始是。」 蘇博士點點頭，「但後來我發現了一件事——機器人樹的歌聲不只是鳥兒在聽。人也在聽。我常常看到有人走到樹林裡，就那樣站著聽好久。有人哭了，有人笑了，有人只是閉著眼睛，靜靜地聽。」

她轉過身，目光溫柔。

「也許，不只是鳥兒需要家的聲音。人也一樣。你也一樣。」

你沒說話，但你覺得蘇博士說得對。你確實很久沒聽到真樹的聲音了。每天被車聲、廣播聲、手機聲包圍，你都快忘記真正的安靜是什麼感覺了。

「要不要跟我去看看樹林？」 蘇博士提議，「順便讓你看看我還在實驗中的東西。有一個地方，我想你一定會覺得很驚訝。」

但你也想自己先去樹林走走，沒有大人在旁邊，也許會發現不一樣的東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