摸摸樹幹

你伸出手，輕輕觸碰了小葉的樹幹。

觸感出乎你的意料。不是冰冷的金屬，也不是粗糙的樹皮，而是一種介於兩者之間的感覺——微微溫暖、帶著一點彈性，像是摸著一個蓋了薄毯子的暖水瓶。你的手指感覺到樹幹內部有一種極其微弱的脈動，像是心跳，但比心跳慢很多——大約三秒才跳一下。

咚……咚……咚……

「啊！」 你驚呼了一聲。

小葉的樹葉猛烈地顫抖了一下，藍色的光圈閃了好幾下。然後它的歌聲突然變了——變得更快、更高、帶著一種像是興奮的顫音。就像一個人突然被嚇了一跳，但不是害怕的那種驚嚇，而是驚喜。

「好久沒有人摸我了。」 小葉的聲音從樹幹裡傳出來，帶著一種奇怪的震動感，像是聲音在木頭裡面跑來跑去。

你把手收回來，又有點不好意思。「對不起，我沒有先問你……」

「不不不，不要道歉！」 小葉急忙說，它的樹葉抖得像在搖頭，「我很高興！真的！只是……只是有點不習慣。大部分的人都只是遠遠地看我們，或者走過去假裝沒看到。很少有人會真的靠近，更別說摸我們了。」

你聽了，心裡有點難過。這些機器人樹站在這裡三年了，每天都唱歌，但竟然很少人會靠近它們。

「那我以後常來看你好了。」 你脫口而出。

話一出口，你自己都嚇了一跳。你剛剛答應了一棵機器人樹，說要常來看它。這聽起來好奇怪，但又好像很自然。就像你答應朋友明天見一樣。

小葉的樹葉全部張開了，像一把打開的傘。藍色的光圈穩穩地亮著，像一個小小的月亮。綠綠在你的肩膀上跳了跳，好像也在說好。

但你又想了一下——這一切是不是太奇怪了？一個會說話的機器人樹、一隻不怕人的小鳥……也許你應該冷靜一下，先離開這裡比較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