牆上的答案

你把聖誕老人帶到了第一間房間。

一路上，他沒有說話。他走得很慢很慢，每一步都踩得很重，好像他的靴子裡裝了石頭。你走在前面，一步一回頭地確認他跟上了。走廊上的精靈們默默地看著你們走過，沒有人說話，但每個精靈的眼裡都閃著期待的光。

年長的精靈走在後面，他的白鬍子隨著腳步微微搖晃。叮叮和其他幾個小精靈偷偷跟了過來，躲在走廊的拐角處偷看，有的精靈還拿出了手帕，好像已經準備好要哭了。

你推開了那扇深色的木門。

極光透過天花板上的小窗戶照進來，整個房間被染成了一層淡淡的綠色和紫色。牆壁上那些密密麻麻的刻字，在極光的映照下，像是活過來了一樣。

聖誕老人站在門口，沒有進去。

你看著他的側臉——他的表情很複雜。像是看到了一個很久沒有回去的地方，既熟悉又陌生。

「進來吧。」 你輕聲說。

他慢慢地走了進去。

他環顧四周，看著牆上的那些字。他的目光從第一行字慢慢移到了最後一行字——「等一個人說：我記得了。」

他伸出手指，輕輕碰了碰最後那一行刻字。

他的手指在發抖。

「這些字……」 他的聲音沙啞得像是被砂紙磨過，「是我刻的。」

「每一行都是嗎？」 你問。

「每一行。」 他點了點頭，白鬍子跟著抖了抖，「每一年，送完禮物以後，我都會來這裡。把那年發生的事情刻在牆上。」

「可是後來呢？」 你問，「為什麼後來不來了？」

他沉默了很久。

「因為……來了也沒有用。」 他最終說，「牆上的字越來越多，但來看的人越來越少。最後一個來這間房間的人是……」

他想了想。

「是你爺爺。四十年前。」

你的心猛地跳了一下。

「我爺爺來過這裡？」

「來過。」 聖誕老人慢慢坐到了地板上，好像站不動了，「他小的時候問了我一樣的問題——「你為什麼要送禮物？」。我帶他來了這裡，他看完了牆上所有的字。」

「然後呢？」

「然後他長大了，也忘了。」 聖誕老人的聲音很輕，像是在自言自語，「不是他的錯。每個人都會長大，長大了就會忙，忙了就會忘。」

你看了看牆上的字，又看了看聖誕老人。

然後，你做了一件事。

你從揹包裡拿出了那本金色的書，還有爺爺的手記本。你把它們放在了聖誕老人面前。

「我爺爺雖然忘了，但他把這些留給了我。」 你說，「他寫了手記，他藏了書。他可能忘了答案，但他記得——答案很重要。」

聖誕老人低頭看著那些書。

他的眼睛裡那層亮亮的東西，終於變成了眼淚。一滴、兩滴，掉在了地板上，掉在了小木馬的背上。

「他記得……答案很重要……」 聖誕老人重複著你的話，好像在咀嚼這句話的味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