勇氣結局 — 最長的一夜

你帶著聖誕老人站在了第一間房間的正中央。

極光透過天花板的小窗灑下來，把牆上所有的刻字都照得亮亮的。那些字一個一個地排列著，像是一部用木頭和時間寫成的歷史書——從第一年的小木馬，到第五百年的全世界上千萬份禮物。

聖誕老人站在牆壁前面，仰頭看著那些字。他的表情很安靜，安靜得像一面湖。

然後，他慢慢地蹲了下來。

他蹲在你面前，和你一樣高。

他的紅寶石眼睛裡，已經沒有眼淚了。但那雙眼睛比之前更亮了，亮得像是被壁爐的火光照過一樣。

「孩子。」 他說，「謝謝你。」

你搖了搖頭。

「不用謝。我只是來告訴你一句話。」

「什麼話？」

你深吸一口氣，用你最大的聲音說：

「我記得了。」

三個字。

簡簡單單的三個字。

可是這三個字落進了安靜的房間裡，像是丟進了一顆石子。石子落水的聲音不大，但漣漪一圈一圈地擴散開來。

牆壁上的刻字開始發光了。

不是極光的反射——是那些刻字自己在發光。每一行字都亮起了金色的光芒，像是一千多根蠟燭同時被點燃了。光芒從牆壁上「流」下來，流到了地板上，流到了你的腳邊，流到了聖誕老人的靴子上。

「哇——」 你忍不住驚呼。

走廊上傳來了精靈們的驚叫聲——「好亮！」「你看！牆在發光！」「好漂亮！」

聖誕老人站了起來，看著四周金色的光芒。

他笑了。

這次是真正的笑——不是聖誕卡上的「呵——呵——呵」，而是一個很溫暖、很真實的笑容。他的白鬍子上下抖動，眼睛眯成了兩條彎彎的線。

「一千三百年了。」 他喃喃地說，「這間房間終於又亮了。」

他轉過身，把口袋裡的那隻小木馬拿了出來。

木馬在金色的光芒中，也開始發光了——木馬的背上，那行刻著的字清晰地顯現出來：

「送給你，因為你值得被愛。」

「這是第一份禮物。」 聖誕老人把木馬放到了你的手心裡，「現在，我把它送給你。」

你的手心裡，木馬暖暖的，像是有一顆小小的心臟在裡面跳動。

就在這時候，外面傳來了一陣巨大的聲響——

「叮噹！叮噹！叮噹！」

是鈴鐺的聲音。

你跑到窗戶旁邊往外看——工坊屋頂上的鈴鐺全部亮了！那些安靜了很久的金色鈴鐺，在風中搖晃著，發出了清脆的鈴聲。大廳裡那棵巨大的聖誕樹，所有的燈泡也同時亮了起來——紅的、藍的、綠的、金的——整棵樹像是被點燃了一樣，閃閃發光。

走廊上的門一扇一扇地打開了——「玩具設計部」「包裝部」「馴鹿管理部」「路線規劃部」——所有的牌子上，「已暫停」三個字同時消失了，換成了「緊急運作中」。

精靈們歡呼著跑回了各自的崗位。叮叮衝向了信件處理部，邊跑邊喊：「大家快來！罷工結束了！今年的信還沒處理完呢！」

聖誕老人站在窗戶旁邊，看著忙碌起來的工坊，看著亮起來的聖誕樹，看著重新搖晃起來的鈴鐺。

他低頭看了看你，又笑了。

「孩子，」 他說，「你願意陪我走一趟嗎？今年是最長的一夜——我們有很多很多禮物要送。」

你用力地點了點頭。

那天晚上，你坐在聖誕老人的雪橇上，飛過了北極的雪原，飛過了歐洲的小鎮，飛過了亞洲的稻田，飛過了非洲的草原。

每到一個地方，你就從煙囪裡爬下去——有些煙囪很窄，有些煙囪很髒，但你一點都不在乎。你把禮物放在枕頭旁邊，每個禮物上都多了一張小紙條。

紙條上寫著：

「送給你，因為你值得被愛。——聖誕老人」

今年的聖誕節，全世界的孩子醒來的時候，不僅僅發現了禮物——他們還發現了那張小紙條。

有些孩子把紙條貼在了床頭。有些孩子把紙條放進了口袋。有些孩子把紙條讀了一遍又一遍，然後哭了——開心地哭了。

而你回到家裡的時候，已經是平安夜的黎明瞭。

枕頭旁邊有一個用銀色包裝紙包好的盒子。你打開它，裡面是一張小小的卡片，上面寫著：

「謝謝你記得。——尼古拉斯」

窗外，太陽出來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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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勇氣不是不害怕。勇氣是害怕了，但還是敲了那扇門。」

***🏁 完 ***