冬天的歌

銀色的樹已經完全長成。

它比鐘樓還要高，枝葉在微風中發出清脆的「叮鈴」聲，像是天然的風鈴。樹上的光之花一朵接一朵地綻放，照亮了整座花園。鐘樓上的裂痕在慢慢癒合，黑色的藤蔓已經完全消失了——它們變成了這棵樹的根和枝。

你的歌聲漸漸停了。不是因為你不想唱了，而是因為嗓子真的唱累了。但花園裡還迴盪著那個旋律——好像是銀色的樹在替你繼續唱，每一片葉子都是一個音符。

冬之精靈走過來。這一次，她主動走到了你身邊——離你很近，近到你能看到她睫毛上的冰晶在陽光下閃爍。

「那首歌。」她輕聲說，「是誰教你的？」

「我媽媽。」你說，「她說，她媽媽教她的。傳了好幾代了。」

「原來如此。」冬之精靈看著銀色的樹，「我守在這座花園裡很久很久了。久到忘記了外面世界的一切。忘記了有人類，忘記了有人會唱歌。」

「但你沒有忘記唱歌。」

她看了你一眼。那雙深紫色的眼睛裡有光在閃爍。

「……沒有。」她的嘴角彎了彎，「我只是在心裡哼。怕被她們聽見。」

「為什麼怕？」

「因為……冬天的聲音，不應該是溫暖的。」她低頭看著自己的腳，腳邊的霜花在微微顫動，「我是冬天。我應該是冷的、靜的、安靜的。不應該唱歌。不應該笑。不應該——」

**「誰說的？」**你打斷了她。

冬之精靈沒有回答。但她的眼眶又濕了——這一次，她沒有別過臉去。

其他三位精靈不知什麼時候走了過來。春之精靈偷偷地伸出手，輕輕碰了碰冬之精靈的肩膀。夏之精靈「咳咳」了兩聲，裝作在看天。秋之精靈什麼都沒說，只是默默地把樹皮書遞到了冬之精靈面前。

書上最新的一頁，寫著一首新詩：

「冬天也會唱歌，只是聲音很輕很輕，像雪花落在湖面上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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最動聽的歌，是那些一直藏在心底、卻從未被遺忘的旋律。

***🏁 完 ***