收進口袋裡

你猶豫了一下，把種子放進了口袋。

這不是因為你不好奇——你當然好奇，任何一個正常人都會對一顆會發光的種子感到好奇。但是，你是一個謹慎的人。你的媽媽常說：「不認識的東西不要亂碰。」

雖然你已經碰了就是了。

你回到房間，把種子放在書桌的鉛筆盒裡。這樣比較安全，你想。等明天再來研究它。也許它只是某種特殊的植物種子，過一晚上就不亮了。

你刷了牙、洗了臉、換上睡衣，爬上了床。窗外的月光照進來，在地板上畫了一個長長的白色方形。

就在你快要睡著的時候——

鉛筆盒在書桌上發出了聲音。

「叮……叮叮……」

像是有人用指甲輕輕敲金屬盒子的聲音。

你翻身坐起來，月光下看到鉛筆盒正在微微震動。你走過去，猶豫了一下，打開了盒蓋。

種子躺在裡面，發出的金光比傍晚的時候亮了十倍不止。整個鉛筆盒都被照亮了，你的手指、你的臉、你的房間牆壁，全都籠罩在一層柔軟的金色光芒裡。

而且種子在動。

它不是靜靜地躺在那裡。它在轉圈，在跳躍，像一個被關在籠子裡太久的動物。它的表面出現了一條條細細的裂紋，裡面的金光從裂紋中滲出來，像是什麼東西快要破殺而出了。

你的心砰砰跳。這顆種子想要被種下去。它不想被關在鉛筆盒裡。

「……放……我……出……去……」

又是那個聲音。這一次比之前清晰很多，不再是模糊的呢喃，而是一個真的、帶著情感的聲音。聽起來像一個小朋友在求你——委屈的、期待的、又帶一點點害怕的。

你看著鉛筆盒裡那顆拼命想要破殼的種子。你覺得自己好像做錯了什麼。它不是什麼危險的東西，它只是想要一個可以生長的地方。

就像你想要一個可以自由玩耍的地方一樣。

鉛筆盒又震了一下。裂紋變得更深了。你怕再拖下去，種子真的會在盒子裡壞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