轉學生的第一堂課

這所學校有一個規矩——新生入學的第一天，導師不教數學，不教國語，而是講一個故事。

「我們學校有七大不可思議。」林老師推了推眼鏡，臉上掛著一種奇怪的微笑，像是在說一個所有人都知道、但沒有人敢認真提起的秘密。

教室裡安靜得只剩下風扇轉動的聲音。窗外，台灣的九月還很熱，但不知為什麼，你覺得背後有一點涼。

「第一，舊校舍三樓的鏡子裡會出現第二個影子。」

坐在你旁邊的女生悄悄跟你說：「那個是真的啦，我學姐去年親眼看到過。」

「第二，音樂教室的樓梯永遠是十三階，不管你怎麼數。」

前排的男生轉過頭來：「你爬一次就知道了，上課前十二階，下課後十三階。」

林老師繼續一條一條地念：自動彈奏的鋼琴、照片裡多出來的人、操場邊會流淚的石像、午夜會掉出熱可可的自動販賣機、以及天台上看得到的——不存在的星空。

「第七個不可思議是什麼？」你問。

教室突然安靜了。

林老師的笑容消失了。她看了你很久，然後說：「第七個……是你親身經歷過之後，才會知道的。」

下課鐘響了。

同學們呼啦啦地衝出教室，好像在逃避什麼。只有旁邊那個女生沒動，她叫小薰，扎著一條馬尾，臉上有一顆小痣。

「你是轉學生吧？」她看著你，「別被嚇到，七大不可思議……嗯，大部分是真的。」

她压低声音：「但你得自己去看。」

放學的時候，小薰站在校門口等妳。她的書包上掛著一個奇怪的吊飾——一個小小的黃銅鑰匙。

「舊校舍三樓，」她指了指校園最深處那棟灰色的建築，「今天傍晚太陽落山之前去，那是最好的時機。」

你看了看那棟舊校舍。夕陽照在上面，窗戶像一排排閃著金光的眼睛。

舊校舍的走廊很長，你的腳步聲在空蕩蕩的走廊裡迴盪。牆壁上有一些褪色的標語：「勤學如春起之苗，不見其增，日有所長。」窗外的蟬叫得很响。

二樓到三樓的轉角，你看到了——走廊盡頭有一面很大的鏡子。

它嵌在牆壁裡，邊框是暗紅色的木頭，雕著一些你看不懂的花紋。鏡子裡映出你的倒影，夕陽的光讓你的影子拉得很長。

但是——

你身後的影子，只有一個。

鏡子裡的，卻有兩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