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勇敢的一步

你伸出右手。

手在半空中停了一下。你的心跳得好快，感覺手指都在微微顫抖。

影子看著你的手，它的整個身體都僵住了。它好像很想要伸出手，但又很害怕。

「沒關係的。」 你輕聲說，「我不會傷害你。」

你的聲音很輕很輕，像在跟一隻受驚的蝴蝶說話。

影子猶豫了很久很久。久到你以為它不會回應了。

然後——它也慢慢地伸出了手。

灰灰的、半透明的手，一點一點地靠近你的手。兩隻手的距離越來越近——十公分、五公分、兩公分——

接觸到了。

你以為會很冰涼，或者什麼感覺都沒有。可是出乎意料的是——

溫暖的。

那隻手是溫暖的。

不是陰冷的那種溫暖，而是像冬天的熱可可、像被窩裡的暖水袋、像媽媽手心那樣的溫暖。

你的手指穿過了它半透明的手掌，碰到了一個——真實的手。

你的手指摸到了另一個人的手指。有骨骼、有肌膚、有溫度。那是一隻小小的、軟軟的手。

你低頭看著接觸的地方。在那一瞬間，灰色的影子像是被陽光照射的薄霧一樣，開始慢慢地散開、消散——

而在影子的正中間，你看到了一個人。

一個很小很小的女孩。

她穿著一件淡藍色的衣服，頭髮有點亂亂的，臉上掛著淚珠，但是嘴角微微上翹——她在努力地微笑。

她的眼睛好大好大，裡面裝著滿滿的驚訝和感動。好像不敢相信有人真的願意碰到她。

「你⋯⋯」 她的聲音小小的、軟軟的，像從很遠很遠的地方傳過來，「你真的看見我了？」

你的鼻子一酸，眼睛有點熱熱的。

你緊緊地握住她的手。

「當然看得見。」 你說，「我一直都看見你了。」

窗外的雲終於散開了，一道溫暖的夕陽照進了教室。金色的光線灑在你們握著的手上。

女孩的手好溫暖。

好溫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