蜘蛛的條件

阿織懶洋洋地捲起一條腿，像是在托腮思考。

「我的條件很簡單，」牠慢悠悠地說，「你幫我補網，我送你到講台。」

你看了看阿織身後的那張蜘蛛網。它確實破了一個大洞——像是被什麼東西撞過。網絲斷了好幾根，整張網歪歪扭扭的，像是一件被扯破的毛衣。

**「可是我不會織網啊。」**你老實說。

「沒關係，我教你。」阿織的八隻眼睛同時眨了眨，「很簡單的，連人類都學得會——大概。」

於是你開始了有生以來最特別的手工課。

阿織從尾部吐出一根細細的絲線，教你怎麼拉、怎麼繞、怎麼打結。你的手指又小又笨拙，但阿織出奇地有耐心。

「不是那樣拉——是這樣，像畫一個圓。」

「這樣？」

**「對……嗯，有點歪，但比上一根好。」

你們花了將近半小時。你的手指酸痛得像打了一場排球賽，但那張蜘蛛網漸漸地被修復了。新織的部分比舊的還整齊——阿織說那是因为人类的审美比蜘蛛好。

「不錯嘛。」阿織用兩條腿摸了摸修好的網，八隻眼睛裡閃著滿意的光芒，「你天生就是個手工家。」

**「現在可以送我去講台了嗎？」**你的手臂已經酸得不行了。

「當然。」

阿織吐出一根長長的絲線，纏在一根鉛筆上，然後讓你抓住另一端。牠用八條腿快速爬向天花板，把你像放風箏一樣拉了起來。

你懸在半空中，教室的全景在眼前展開。黑板、課桌、同學們的頭頂……一切看起來那麼不同。

阿織把你安全地放在了講台上。你衝向縮小槍，按下了還原按鈕。

世界旋轉。你恢復了正常大小。

你低頭看向牆角——阿織正在牠修好的網上曬太陽。你朝牠揮了揮手。

阿織的一條腿也揮了揮，算是回禮。

你正要轉身去按還原按鈕，阿織突然用絲線輕輕拉住你的袖子。「等一下——」牠的八隻眼睛裡閃過一絲不捨，「你走了以後，誰來幫我修網呢？」牠頓了頓，又補了一句：「我的網很大，需要兩個人才能照顧好。如果你願意的話……」

月光從窗戶照進來，落在蜘蛛網上，把每一根絲線都照得亮晶晶的。你看了看縮小槍，又看了看阿織——牠的腿正在緊張地搓來搓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