遺憾結局・抽屜裡的沉默

你把碎片放進了抽屜裡。

木頭抽屆「嘎吱」一聲關上的時候，發出沉悶的聲音，像一句沒說完的話被截斷了。碎片的光芒透過木板的縫隙漏出來，在抽屜表面畫出淡淡的彩虹條紋，但很快就被你的課本和筆記本壓住了。

「你不走嗎？」 碎片的聲音變得很小很小，小到像是隔著整面牆在說話。

你搖了搖頭。

外面的世界太大了，太危險了。你只是一個小孩子，怎麼可能完成那麼了不起的事情呢？找到七塊碎片、重組彩虹橋——那是故事書裡的英雄才做的事，不是你。你連上學的路都偶爾會走錯，怎麼可能去一個叫做「旋律之國」的地方？

「可是……」 碎片的聲音帶著一點傷心，「我等了好久好久。等到你出現，我以為……」

「明天吧。」 你說，「我明天再想想。」

但你知道你不會的。

那天晚上，你睡得很不安穩。夢裡，你看到了一片灰灰的世界。天空沒有顏色，草地沒有綠色，花朵是灰白色的，太陽是暗淡的黃。所有的聲音都變成了單調的嗡嗡聲，像一台壞掉的收音機。

你在灰色的世界裡走啊走，找不到一點色彩。你開始害怕了，想要跑，但腳下怎麼也跑不快。

醒來的時候，窗外是陰天。你翻身看了一眼抽屜，它靜靜地關著，沒有光線漏出來。

你猶豫了一下，還是沒有打開它。

日子一天一天過去了。

你上學、放學、做作業、吃飯、睡覺。一切都很正常，很平穩，很安全。碎片漸漸變成了你生活裡的一個背景，就像抽屜裡那支永遠找不到的橡皮擦，你知道它在，但你從來不會想起它。

一個星期後，你終於又打開了抽屜。

碎片還在，但它的光芒暗了很多。表面的色彩不再流動了，像一塊凝固的果凍。你把它拿出來，放在手心裡。

「……你好。」 你小聲說。

碎片沒有回答。

你等了很久很久，把耳朵湊近，仔細聽。什麼也沒有。那首曾經讓你心裡泛起溫暖漣漪的旋律，消失了。

「你還在唱歌嗎？」 你問，聲音裡帶著一點焦急。

沉默。

你把碎片翻了過來，又翻了過去。它還是溫溫的，但那溫度在慢慢降低，像一杯放在桌上的熱水，正在一點一點變涼。

那天夜裡，你又做了一個夢。

夢裡，你站在一片巨大的草地上。雨剛停，空氣裡有青草的味道。你抬頭看天——天上是空的。沒有彩虹，什麼也沒有。天空灰濛濛的，像一塊沒有畫完的畫布。

你站在那裡，手心空空的。

有一個聲音在很遠很遠的地方唱歌，但你怎么麼也聽不清。你想走過去，但腳下像是被釘住了。歌聲越來越遠，越來越小，最後消失了。

你醒來的時候，眼淚打濕了枕頭。

你衝到書桌前，打開抽屜，把碎片拿出來。它的光芒已經幾乎完全消失了，只剩下一層薄薄的、像霧一樣的微光。你握緊它，用兩隻手合起來，使勁地握。

「求求你，再唱一次。」 你說，「就一次就好。」

碎片在你手心裡輕輕震動了一下，像是在努力地、拼命地想要唱出一個音符。一個極細極輕的聲音從碎片裡傳出來，像遠方的鐘聲的最後一絲迴響，轉瞬即逝。

然後，它靜了下來。

永遠地靜了下來。

碎片變成了一塊普通的、暗淡的、沒有顏色的石頭。

你把它放在窗台上，每天看著它。偶爾下雨的時候，你會把它拿起來，湊到耳邊，聽一聽。裡面什麼聲音也沒有，但你總覺得，如果安靜得夠久，也許能聽到什麼。

窗外，雨後的天空有時會出現彩虹。你會看著它，看了很久很久，心裡想著：如果那天晚上，你做了不同的選擇，會不會不一樣？

但你不會知道答案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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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些東西錯過了，就是錯過了。不是所有的好運都會等你第二次。

***🏁 完 ***