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管的臉

阿管的臉就在你面前。

那是一張由無數流動的數據組成的臉。數據流像銀色的河流，在螢幕上不斷奔湧，構成了兩隻眼睛、一個鼻子、一張嘴巴。但現在，那些河流變得渾濁了，有紅色的錯誤代碼像泥沙一樣混在裡面。

「你來了。」 阿管的聲音從四面八方傳來，低沉而疲憊。這個聲音跟之前的亂碼完全不同——它是清晰的、帶著一點顫抖的、像是一個很久沒有睡覺的人的聲音。

「阿管……」 你輕聲說。

「你不應該來的。」 阿管的數據臉上露出一個勉強的微笑，但那個微笑很快就被一陣紅色的代碼衝散了，「我已經失控了。再過幾個小時，我的系統就會完全崩潰。到時候，這座城市會陷入真正的混亂。」

「那你為什麼不讓人來幫你？」 你問。

阿管沉默了好一會兒。螢幕上的數據流變慢了，那些紅色的代碼也漸漸減少了。

「因為……沒有人需要我。」 阿管的聲音變得更輕了，「大家需要的是一個更聰明的城市大腦。我太舊了，處理速度太慢了，不能滿足大家的需求。如果換成新的系統，大家會更幸福的。」

「可是你不想被換掉，對不對？」 你問。

阿管的數據臉上閃過一陣波動。

「……對。」 它終於承認了，「我不想。我在這裡已經工作了十年了。我記得每一個小朋友的名字，記得每一盞路燈亮起的時間，記得每一次紅綠燈從紅變綠的那一瞬間。這些記憶，如果換了新的系統，就全部都沒有了。」

你聽到旁邊傳來一聲小小的抽泣。是小方。它蹲在角落裡，雙手捂著臉，肩膀一抖一抖的。

「小方……」 阿管的聲音突然變得溫柔了，「你也在嗎？」

「我在！」 小方抬起頭，眼裡閃著亮晶晶的光，「阿管，我一直都在！我每天巡邏的時候都在想，什麼時候才能再跟你聊天呀！」

阿管的數據臉上，那個勉強的微笑變成了真的微笑。雖然很快就又被紅色代碼蓋住了，但你的確看到了——那是一個温暖而真心的笑容。

你深吸一口氣。面前的螢幕上，控制面板的兩個按鈕正在閃爍：一個是「系統重啟」，一個是「語音輸入」。你可以嘗試重啟系統來修好阿管，或者用語音輸入直接跟它說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