勇氣之歌

「等一等。」 你沒有急著走上前去，而是在原地坐了下來。

灰霜的霧氣疑惑地停頓了一下。「你在做什麼？」

「我想先聽聽你的故事。」 你抬頭看著那雙暗紅色的眼睛，「你為什麼要下這個詛咒？」

灰霜沉默了很久。長久到你以為牠不會回答了。然後，霧氣開始緩緩散開，露出了一個小小的身影。

那是一個只有巴掌大的精靈，翅膀是灰色的、破破爛爛的，像是被撕碎又隨便拼起來的。牠坐在一堆灰色的冰晶上，膝蓋蜷縮到胸口，看起來好小好小。

「你真的想聽？」 灰霜的聲音不再是嘲諷，而是小心翼翼。

「嗯。」 你點了點頭。

灰霜低下了頭，開始說話。

「我以前……是春天精靈園裡的一員。我有一對很漂亮的翅膀，是翠綠色的，在陽光下會閃閃發亮。所有精靈都說，我的翅膀是整個園裡最美的。」

牠停了一下，「但是有一天，冬天來了。暴風雪特別大，我飛出去找迷路的小鳥，結果翅膀被冰塊砸傷了。」

灰霜展開了牠灰色的翅膀給你看。翅膀的根部有一道深深的裂痕，像是永遠無法癒合的傷疤。

「醫者說，我的翅膀再也飛不起來了。」 灰霜的聲音變得更小了，「從那天起，我的朋友們就不再和我玩了。他們要飛到雲端看日落，要飛到花田裡採花蜜——但我不能飛了。所以我只能一個人待在下面，看著他們越飛越高、越飛越遠。」

「後來呢？」 你輕聲問。

「後來我離開了精靈園，來到了黑暗森林。我在那裡住了很久很久，一個人。」 灰霜把頭埋進了膝蓋裡，「我越來越恨那些拋棄我的人。我想讓他們也嘗嘗一個人有多難過。所以我把自己的孤單做成了一個詛咒，放在了這個王國裡最快樂的人身上。」

「就是艾拉。」 你說。

灰霜點了點頭，「可是一千年過去了，詛咒並沒有讓我變得更快樂。我只是變得更孤單了。」

你站了起來，走到灰霜面前，蹲下身子。

「灰霜，你做了一件錯事。但是你做錯事的原因，是因為你太寂寞了。」 你伸出手，「如果你願意的話，讓我做你的朋友好不好？這樣你就不用再一個人寂寞了。」

灰霜抬起頭，瞪大了眼睛。牠的暗紅色眼睛裡，你第一次看到了不是憤怒或嘲諷，而是震驚和渴望。

「你……你不怕我嗎？」 牠的聲音在發抖。

「怕呀。」 你笑了一下，「但是比起害怕，我更不想讓你一個人。」

灰霜看著你伸出來的手，猶豫了很久。然後，牠慢慢地、慢慢地伸出了自己灰色的、小小的手。

當你們的手碰到一起的那一刻，灰色的翅膀上出現了一點點綠色的光。那光越來越亮，越來越大，從翅膀的裂痕裡蔓延開來。灰霜的翅膀竟然在慢慢癒合！

「這是……」 灰霜不敢相信地看著自己的翅膀。

「是朋友的力量。」 你說。

灰霜哭了。牠的眼淚滴在地上，變成了一朵朵小小的綠色花朵。詛咒在灰霜的淚水中一點一點地瓦解了，像春天的陽光融化冬天的雪。

當你帶著灰霜——現在已經變回翠綠色的翠霜——回到艾拉身邊時，艾拉驚呆了。她看著你，又看著翠霜，然後笑了。不是勉強的笑，是從心裡湧出來的、止不住的笑。

那天晚上，城堡裡舉辦了一場遲到了一千年的生日派對。冰雪生物們歡呼雀躍，音樂盒奏起了歡快的旋律，所有的冰畫裡都重新出現了笑容。而你，成了一個王國的英雄——不是因為你打敗了誰，而是因為你願意聽一個人的故事。

---

有時候，勇敢不是去戰鬥，而是願意停下來，傾聽另一個人的聲音。這個世界上的很多傷害，都來自那些不曾被傾聽的故事。

***🏁 完 ***