葉脈裡的記憶

你沒有報告給任何人。你只是坐在花盆前面，把手掌輕輕貼在番茄的莖上，閉上了眼睛。

一開始什麼都沒有。你只感覺到植物表皮粗糙的紋理和微涼的溫度。你深呼吸了幾次，讓自己慢慢安靜下來。教室裡的聲音漸漸遠去，只剩下你和這棵番茄。

然後——

一股溫暖的感覺從你的掌心湧上來，順著手臂一路蔓延到全身。不是疼痛，是一種被擁抱的感覺，像是有一雙無形的手輕輕地握住了你。

你的腦海裡出現了畫面。

你看到了——泥土。不是從上面往下看的那種，而是從下面往上看的。無數細小的根鬚在火星土壤裡延伸，交織成一張密密麻麻的網。每一條根鬚都在輕輕顫動，像在探測什麼。

然後你的視角往下沉，穿過了根鬚，穿過了土壤層，穿過了一層又一層的岩石——

你看到了。

在學校地基的深處，大約十公尺以下的地方，有一個巨大的空腔。空腔的牆壁上覆蓋著一層薄薄的綠色苔蘚，發出微弱的螢光。空腔的正中央，有一棵樹——不，不完全是樹。它的樹幹是半透明的水晶，枝椏上結滿了各種顏色的果實，每一顆果實都在輕輕脈動，像是一顆顆小小的心臟。

「這是什麼地方……」 你在心裡問。

番茄的回答不是文字，而是一種感覺——一種古老的、溫柔的、帶著一點點寂寞的感覺。它好像在說：這裡是從前火星最後的花園，被埋在地下保存了數百萬年。它一直在等，等有人聽見它的聲音。

你的眼睛睜開了。手掌還貼在莖上，心跳砰砰砰地響。

你知道那個地方在哪裡——就藏在學校花圃的正下方。可是要怎麼下去呢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