分解爐的火光

你把閃亮的碎片和其他垃圾一起放進了分解爐的入口。碎片離開手心的那一刻，你感覺到一陣短暫的失落。

機器開始運轉，發出低沉的嗡嗡聲，地板跟著微微震動。透過觀察窗，你看到那塊碎片在橘紅色的光裡慢慢分解。它發出的淡藍色光芒在消失之前，閃了最後一下——像是有人在遠遠的地方輕輕揮了手，道了一聲你看不見的再見。橘紅色的爐火映在你的臉上，暖暖的，但你的心卻有一點涼。

「……」 你心裡好像被什麼東西輕輕碰了一下，說不上來的感覺。不是後悔，比較像……忘了跟一個剛認識的朋友說再見。

小鈴的燈泡暗了一下，從藍色變成了淡淡的灰色，好像她也感受到了什麼。她在螢幕上顯示：「材料分解完成。生成物：高純度合金粉末。」文字旁邊畫了一個小小的嘆息符號。

一堆亮晶晶的金屬粉末從出口滑了出來，在空氣中像流星雨一樣輕輕飄散。很漂亮，但也說不上特別。就是……普通的金屬粉末。碎片的藍光沒有了，符號沒有了，故事也沒有了。

你抓了一把在手心裡。涼涼的，滑滑的，像抓住了一把細沙。已經完全看不出它曾經是什麼了。空氣裡飄著一股淡淡的燒金屬的味道。

小鈴用螢幕顯示：「下一步：選擇處理速度。精細模式需要較長時間，但可以保留更多材料特性。快速模式效率更高。」她頓了頓，又閃了一下燈泡，好像想說什麼又沒說。

你看著手心裡的金屬粉末，心裡有兩個聲音在說話。一個說「慢慢來，也許還能留住些什麼」。另一個說「快一點吧，還有好多垃圾等著處理呢」。你抬頭看了看分解爐裡還在旋轉的橘紅色光，心想：也許重要的不是處理得多快，而是在處理的時候，有沒有好好記住每一件東西原本的樣子。你把粉末舉到耳邊，好像能聽到它們曾經是某個東西的一部分時，發出的聲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