衝過碎屑雲

碎屑雲像一面閃閃發光的牆壁，在你面前展開。

你推下操縱桿，小掃帚號鑽了進去。

世界一下子變得吵雜起來——無數細小的碎片打在防護罩上，發出密密麻麻的叮叮聲，像下冰雹的聲音。你緊緊握住操縱桿，眼睛死死盯著前方。

左邊有一塊大一點的碎片飛過來！你猛地把操縱桿往右一推，船身側翻，碎片擦著防護罩飛過去，近得你都能看清它表面的紋路——是一塊剝落的漆片，上面還印著半個模糊的商標。

右邊又一塊！你往左閃。

上面！你往下壓。

你的手心全是汗，操縱桿被你握得濕滑。但你的動作越來越流暢，好像身體裡有某種本能被喚醒了——外婆的訓練在這一刻全部回來了。

「左轉三十度……右轉十五度……上仰十度……」 小圓冷靜地報著方位，幫你避開最密集的區域。

你在碎屑的縫隙中穿梭，像一條靈活的小魚。窗外的碎片越來越少，光線越來越亮——

你衝出來了！

碎屑雲被你甩在身後。你大口大口喘著氣，手還在發抖，但嘴角卻忍不住往上翹。

「小星，你做得很好。」 小圓說，「船體完整，防護罩剩餘百分之八十七。箱子的指示燈閃爍頻率恢復正常。」

你回頭看了看收納庫的方向。箱子還在，安安靜靜的，指示燈恢復了慢悠悠的節奏。

「你安全了。」 你對箱子說，也不知道是在對箱子說，還是對自己說。

你用袖子擦了擦額頭的汗，重新握好操縱桿。太空站就在前方不遠處，銀色的太陽能板在陽光下閃閃發光，像在歡迎你回家。

「走吧，小掃帚號。」 你輕聲說，「我們帶這些光去它們該去的地方。」

你想起外婆教你的第一課——駕駛太空船最重要的不是技術，是知道你為什麼要飛。

你現在知道了。你為那些光而飛。為小花的願望而飛。為一百二十個孩子的星光而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