海邊的星光

你選了海邊。

沿著公路走了大約半個小時，空氣中的鹹味越來越重。然後，你看見了。

海。

藍色的海面一直延伸到天邊，跟天空連成一線。正午的陽光灑在水面，像是有人在上面鋪了一層碎鑽。海浪一波一波地衝上岸，每次退潮都會在沙灘上留下一條白色泡沫的邊緣，像裙子上的蕾絲花邊。

你脫了鞋，赤腳踩在沙子上。沙子被太陽曬得暖暖的，腳趾踩進去的時候有種酥酥麻麻的感覺。

「哇……」 小星在你手裡發出了驚歎。

它的光芒突然變得不一樣了。不是之前的淡藍色，而是出現了一層淡淡的青綠色，像是海水的顏色滲進了它的光裡。

「這是什麼？」 你問。

「水。」 小星激動地說，「大量的水！我以前從來沒有見過這麼多的水！」

你笑了。對一顆來自一個小得像操場的星球上的種子來說，一片海洋的確是一個了不起的景象。

你走到海水邊緣，讓波浪輕輕碰到你的腳趾。水很涼，你打了個哆嗦。但小星在你手心裡興奮地閃爍著。

「這個水……是鹹的。」 小星說。

**「對啊，海水都是鹹的。」

**「為什麼？」

你想了想。**「嗯……大概是因為海裡有很多鹽。」

**「鹽？那是一種礦物嗎？」

**「算是吧。」

小星沉默了一下。它的光芒裡的青綠色慢慢退去了，恢復了原本的淡藍色。

「海水對我來說……太鹹了。」 小星有點失落地說，「我的根如果接觸到鹽水，會受傷的。我們星芽族的根需要淡水。」

你心裡有一點失望。但你沒有放棄。

「海邊不只是有海水啊。」 你說，「你看，沙丘上面有草，還有一些灌木叢。也許你適合海邊，但不適合海裡？」

小星想了想，覺得有道理。你帶著它走上海岸邊的沙丘。沙丘上確實有一些耐鹽的植物——濱刺草、馬鞍藤、還有一些矮矮的灌木。它們在強勁的海風中彎著腰，但根牢牢地抓在沙地裡。

小星認真地感受了一下。

「這些植物……很堅強。」 它說，「但我不是它們。我需要更溫柔一點的環境。這裡的風太大了。」

你點了點頭。海邊雖然美，但對小星來說可能不是最合適的。

你坐在沙丘上，看著夕陽慢慢沉入海面。天空被染成了橘紅色、玫瑰色、紫色，像是有人在天上畫了一幅水彩畫。海面上反射著晚霞的光芒，整片大海都變成了一面流動的彩色的鏡子。

小星也在看。它的光芒跟著天空的顏色在變化——從橘紅到玫瑰色到紫色。

「好美。」 它輕聲說，「我的星球消失的那天，天空也是這種顏色。」

你不知道該說什麼，只是輕輕地把小星放在胸口。

「謝謝你帶我來看。」 小星說，「雖然這裡不是我的家，但我會永遠記得這片海的顏色。」

太陽落到了海面以下。天色漸漸暗了，星星開始一顆一顆地出現。

你站起來，準備離開。但你感覺到——小星在你胸口微微發熱，好像在提醒你什麼。

你回頭一看。

遠處的沙丘上，有一個人影。那個人的輪廓，你見過。

深灰色的長外套。

收集者跟來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