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後的選擇

你站在門前，手放在門把上，心被撕成了好幾塊。

門的那一邊是媽媽。你聽得到她焦急的聲音，她在叫你的名字，一聲比一聲大，一聲比一聲急。她一定找你找了好久好久，一定急得快瘋了，也許已經報了警，也許已經哭了。你只要推開門跑過去，一切就結束了。冒險結束，害怕結束，你會回到媽媽溫暖的懷抱裡，回到安全的地方。

可是門的這一邊是小貓。

牠靜靜地站在走廊裡，看著你。牠的表情你看不懂——不是難過，不是開心，而是一種很深很深的、安靜的什麼。好像牠早就知道這一刻會來，好像牠每次送人到這扇門前都是這個表情。牠見過多少人在這扇門前猶豫？又送過多少人回到家人身邊？

你的手在發抖。門把的金屬涼涼的。

你可以推開門跑向媽媽，那是最好的結局，對吧？可是你就這樣走了，小貓會不會寂寞？牠一隻貓在走廊裡巡邏，日復一日，年復一年，幫助一個又一個迷路的人，然後在這扇門前目送他們離開。牠有沒有人跟牠說謝謝？有沒有人在最後回頭看牠一眼？

你的鼻子酸了。

或者，你可以做一件更傻的事。你可以轉身，走回走廊深處，繼續跟著小貓走。你不知道走廊的盡頭有什麼，也許是更多的冒險，也許是更多的驚喜。但那代表你要離開媽媽更久。

門縫裡透出的光好溫暖。走廊裡的燈光也好溫暖。

你吸了吸鼻子。

這是你最後的選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