藏在心裡的石頭

你什麼都沒有說。

「謝謝老師！」 你禮貌地鞠了一個躬，笑得很燦爛。

可是回到座位上，你的手就開始發抖了。小美轉過來跟你討論接力賽的策略，你只能一個勁地點頭，腦袋裡嗡嗡嗡的，什麼都聽不進去。

「妳有沒有在聽啊？」 小美歪著頭看著你。

「有有有！沒問題！」 你笑著揮揮手。

放學的鐘聲響了，大家背起書包三三兩兩地離開。你慢慢地收拾東西，故意讓自己成為最後一個離開教室的人。

走廊空了。操場上只剩下一兩個打掃的同學，遠遠地掃著落葉。秋天的黃昏來得很快，天空從橘紅漸漸變成淡紫色。

你靠在走廊的欄杆上，看著那條彩虹跑道。

紅的、橘的、黃的、綠的——四條顏色的線，從起點一直延伸到終點。接力賽的那天，你就站在最後一條線旁邊。全校的人都在看。

全校。

你的腿又開始發軟了。

「我為什麼不說出來呢？」 你把臉埋進手臂裡。「如果說出來，老師一定會換人。可是……可是小美她們那麼期待……」

風吹過空蕩蕩的教室，把桌上的作業紙吹得沙沙響。窗外的天空，第一顆星星已經亮了。

肚子裡的石頭，比早上更重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