智慧的交涉

你沒有急著往前走。也沒有急着說什麼。

你蹲下來，在素描本上翻了一頁，開始畫。

你畫了一盞燈。

不是普通的燈。是一盞可以同時照亮兩個世界的燈。燈罩是用月光和星光編織的，半透明，柔軟得像一塊絲巾。燈的左半邊是彩色的，像一盒被打翻的水彩。右半邊是灰色的，像雨天窗戶上的霧氣。但在最中間的地方，兩種顏色融合在一起，變成了一種從來沒有人見過的、溫柔的淡紫色。

你在燈的底部畫了一朵花，花的花瓣是打開的，像是在擁抱什麼。

你把這盞燈畫好了，慢慢站起來，高高地舉著。

燈亮了。

影子們驚訝地看着那道光。那道光不刺眼，很溫和，像是冬天裡第一杯熱牛奶的溫度。光灑在影子上，影子們的灰色沒有消失，反而變得更好看了。灰色的花瓣有了銀色的邊，灰色的動物有了彩色的眼睛。

「你看，」 你對影子國王說，「灰色和彩色可以在一起。你們不需要變成彩色，也不需要消失。你們可以做自己。」

影子國王看了很久那盞燈，灰色的眼睛裡映著那種淡紫色的光。

「你不怕我們嗎？」 它問。

「怕一點點。」 你老實地說，笑了，「但是把你們趕走，我會更難過。因為你們也是被畫出來的啊，和我的一樣。」

影子國王第一次笑了。雖然它的臉還是灰色的，但那個笑容讓你覺得，好像整個夜晚都變暖了一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