每天的約定

你沒有跟奶奶回家。

不是因為你不想。你知道奶奶的家一定很溫暖，她一定會好好照顧你。但你還沒有準備好。也許是因為你太習慣自由了，也許是因為你怕……怕有一天，那個溫暖的地方會消失。

所以你做了一個小小的決定：每天早上都來市場找奶奶。

從那天起，這成了一個你們之間無聲的約定。每天早上，當太陽剛剛升起來的時候，你就會跑到市場的角落，蹲在奶奶的攤位旁邊。她會給你一塊碎飯糰，有時候是半個，有時候是一整個。吃完之後，你就安靜地趴在她腳邊，看著來來往往的人潮。

奶奶會跟你說話。她說她的孫子在大城市工作，已經很久沒有回來了。她說她年紀大了，做飯糰的手不如以前穩了。她說有時候一個人住，覺得家裡好安靜好安靜。

你就安靜地聽著，偶爾搖搖尾巴，偶爾用鼻子蹭蹭她的手。你不會說話，但你覺得她懂。

日子就這樣一天一天地過去了。春天變成夏天，夏天變成秋天。你的毛變得亮亮的，因為奶奶每天都會偷偷在飯糰裡加一點肉。你的體重也增加了一點點——不是胖，是健康的壯。

「你現在好看多了。」 奶奶笑著說。

你搖了搖尾巴。日子很平靜，平靜得像一條流過小石頭的溪水。

但你知道，有些事情不是永遠不會改變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