花圃旁的奶奶

你走出超市的玻璃門，秋天的陽光一下子撲了上來，暖暖的，像是有人給你蓋了一床金色的被子。

空氣裡帶著淡淡的桂花香。超市門口的花圃種滿了小菊花和矮牽牛，紫色的、粉紅色的、黃色的，在風裡搖來搖去，像一群穿著花裙子的小姑娘在跳舞。

花圃旁邊有一張木頭長椅。

長椅上坐著一位白髮的奶奶。

她穿著一件紫色的薄外套，腳邊放著一個洗得有點褪色的帆布購物袋。她的手放在膝蓋上，手裡握著一支老舊的鉛筆，面前攤開一個小小的筆記本。

奶奶正在寫什麼。她的頭低低的，銀白色的頭髮在陽光下閃閃發亮。她寫得很慢很慢，每寫一個字都要停一下，像是在想很久很久以前的事。

你慢慢走過去。腳步踩在落葉上，發出輕輕的沙沙聲。

奶奶好像察覺到了什麼，抬起頭來看你。

她的眼睛亮亮的，有點像夜裡天空中最小的那顆星星。她的嘴角有一個小小的微笑，像是隨時都準備好要對全世界微笑。

「小朋友，你找什麼嗎？」 奶奶的聲音柔柔的，像是春天的風。

你猶豫了一下。然後你把口袋裡的清單拿出來，小心翼翼地遞到奶奶面前。

「奶奶，請問……這張清單是妳的嗎？」

奶奶看到清單的那一刻，整個人像是被電到了一樣——她的眼睛忽然睜大了，嘴唇輕輕抖了一下，然後伸出雙手，像捧著一隻蝴蝶那樣，輕輕地接過了那張紙。

「是我掉的……」 奶奶的聲音變得小小的，像怕驚擾了什麼，「我找了好久好久……我以為再也找不到了。」

你注意到奶奶的手指上有一點點鉛筆灰，和清單上的筆跡一樣淡淡的灰色。就是她的手寫了那些歪歪扭扭的字。

「奶奶，這張清單上寫的東西……」 你停了一下，心跳有點快，「好像藏著什麼秘密。」

奶奶抬起頭看著你，眼裡有一點亮晶晶的東西在閃。

「你發現了？」 她輕聲說，嘴角又彎了起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