公園裡的足球少年

你和奶奶走進了公園。

公園裡的風景好美。金色的銀杏葉鋪滿了小路，踩上去沙沙作響，像是走在一片金色的地毯上。遠處有人在放風箏，一隻大大的蝴蝶風箏在藍天上搖搖晃晃地飛著，好像隨時會翻過來，但又穩穩地飛了回去。

一條小溪從公園中間穿過，溪水清清的，可以看到水底的小石頭。小溪上有一座小小的石橋，橋上刻著幾朵花紋。

奶奶走得很慢。她的腿有點不太靈活，每走幾步就要停一下。但是她的眼睛一直看著前方，像是即使路再遠，她也不會停下來。

你不時回頭看看她。她一直微笑著，但是你注意到她的手指在微微發抖。

「奶奶，不要緊張。」 你說。

奶奶笑了：「我不是緊張。我是太高興了。太高興的時候，手就會抖。」

「孫子們長什麼樣子？」 你問。

奶奶的聲音變得柔柔的，像是在講一個很久以前的故事：「大的叫小宇，八歲，最喜歡踢足球。小的叫小雨，六歲，頭上永遠扎著兩個小辮子，走路一蹦一蹦的。」

「他們多久沒見面了？」

奶奶停了一下：「三個月。但是感覺像是三年。」

你們繞過了荷花池，走過了兒童遊樂區。秋千上有人在盪來盪去，溜滑梯上有人在滑上滑下。

忽然，奶奶停下了腳步。

你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。

在小溪旁邊的草地上，有一個男孩正在踢足球。他穿著一件紅色的運動衫，踢球的樣子很認真，每一腳都踢得很有力。足球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，啪的一聲落在草地上。

奶奶的手緊緊握住了帆布袋的帶子。

「是小宇……」 她的聲音有點抖。

在小宇旁邊不遠處，一個扎著兩個小辮子的女孩正蹲在地上看螞蟻搬家。她偶爾抬起頭，用小小的手指著螞蟻，大叫一聲：「哥哥！你看！好多螞蟻！」

「是小雨……」 奶奶的聲音更抖了。

你看到奶奶的嘴角在笑，但是眼睛裡全是亮晶晶的淚水。她的嘴唇張了張，又閉上了，像是有千言萬語堵在喉嚨裡，一個字都說不出來。

「怎麼辦？」 奶奶小聲說，「我該怎麼過去？我好像忘記要怎麼走過去了。」